第257章 好,咱給你演一場剝皮大戲!(1/2)
華蓋殿內,一片狼藉。
即使蔣已經馬不停蹄的前去傳旨了,老朱的胸膛依舊劇烈起伏。
那雙曾讓無數功臣勛貴膽寒的眼眸中,此刻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。
張飆接連遇刺,這不僅僅是對欽差的襲擊,更是對他朱元璋皇權的公然挑釁,是在打他這個開國皇帝的臉。
「反了!真的是反了!」
老朱低吼著,如同被困的雄獅,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氣壓讓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們瑟瑟發抖,幾乎要癱軟在地。
雲明強忍著心悸,小心翼翼地爬上前:「皇爺,息怒啊,保重龍體要緊————
」
「息怒?你讓咱怎麼息怒?!」
老朱猛地轉頭瞪向他,眼神駭人:「張飆那小子,是混帳!是瘋子!可他是在為咱辦事!是在挖大明的蛀蟲!
」
「一次刺殺,咱可以當他們狗急跳牆了,兩次刺殺,這算什麼?真當咱不敢動他們?!」
「還是他們以為,咱老了,咱不行了,誰都可以欺辱了?!」
說著,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卻更加凝實。
他走到被踢翻的御案前,俯身從散落的奏章中撿起一份。
正是之前關於張飆在饒州衛查獲軍械案的捷報。
「好!很好!!」
老朱看著那份捷報,聲音如同寒冰:「查完九江衛,在驛館被刺殺,查到饒州衛,在黑風坳埋伏刺殺!這是怕他查到更多?!怕牽扯出那位幕後黑手是嗎?!」
他直起身,對雲明厲聲道:「更衣!備駕奉天殿!」
「喏!」
雲明不敢有絲毫怠慢,立刻招呼宮人上前為老朱更換朝服。
片刻之後,老朱身著十二章紋袞服,頭戴翼善冠,面色陰沉如水,大步走出華蓋殿。
龍輦早已備好,但他看都沒看,直接邁開步子,朝著奉天殿的方向走去。
雲明和一眾侍衛、儀仗連忙小跑著跟上。
夜色中的紫禁城,因為皇帝突如其來的震怒而變得燈火通明,氣氛肅殺。
奉天殿。
得到緊急通知的文武百官,倉促趕來,臉上大多帶著茫然與一絲不安。
【深夜急召,必有大事發生。】
當看到端坐在龍椅上,面色鐵青、眼神如同萬年寒冰的老朱時,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,紛紛垂下頭,不敢直視。
老朱沒有讓官員們按班次站好,他甚至沒有讓他們起身,就這麼讓他們跪在
冰冷的金磚地上。
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,只有皇帝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燃燒的啪聲。
良久,老朱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如同重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:「都來了?」
無人敢應。
老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,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,從文官集團到勛貴武將,一個都沒放過。
「咱問你們,這大明的天,是不是要翻天了?!」
依舊無人敢回答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「說話!」
老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發出砰」的一聲巨響,震得整個大殿似乎都晃了晃。
「臣等惶恐!」
文武們嚇得齊聲伏地。
「惶恐?」
老朱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丹陛,來到文武面前,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:「咱看你們不是惶恐,是心裡有鬼!」
「蔣瓛!」
老朱冷不防地喊了一句。
「卑職在!」
蔣立刻進來領命。
卻聽老朱不容置疑地命令道:「把張飆他們的事,原原本本,給咱,也給諸位愛卿,都說清楚!一個字都不許漏!」
「是!」
蔣深吸一口氣。
他知道,此刻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掀起滔天巨浪。
但他還是強行穩住心神,將張飆、宋忠等人查案的經過,清晰而冷峻地稟報出來:
從張飆突擊檢查九江衛,到順藤摸瓜查到饒州衛.
從耿忠被當眾揭穿,到被幕後黑手滅口於大庭廣眾之下..
從宋忠心腹孫百戶的背叛,到其提前安排妻小溺水」逃亡..
從藍龍被廢、證據被焚,到張飆等人在黑風坳遭遇精心埋伏的刺殺,下落不明..
蔣瓛的敘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。
但每一個細節都如同重錘,狼狠砸在奉天殿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當聽到耿忠作為衛所指揮使,竟參與如此巨量的軍械貪腐,甚至可能涉及養寇自重」時,那些兵部官員和五軍都督府勛貴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。
當聽到宋忠視為心腹的孫百戶竟然背叛,並且早有預謀地安排家小潛逃時,藍玉的拳頭驟然握緊,額角青筋暴起,這就是害了他義子的同謀。
當聽到張飆等人九死一生查案,接連被逼入絕境,最終遭遇不明身份的悍匪刺殺時,老朱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。
「哈哈哈——!」
最終,老朱不由得怒極反笑,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殺意:「咱的大明,真是人才輩出啊!指揮使是蛀蟲!百戶是叛徒!查案的欽差被追殺得下落不明!這還是不是大明的疆土?!」
「這朝廷,還是不是咱朱元璋的朝廷?!」
他猛地指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:「你們都聽到了?!這就是咱派去查案的人遇到的事!這就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!」
他的目光首先刺向兵部官員:「兵部!軍械流失如此嚴重,你們是幹什麼吃的?!眼睛都瞎了嗎?!」
說完,他又走到最前面的幾個國公、尚書面前,彎下腰,幾乎是對著他們的臉低吼道:「咱派出去的欽差!手持咱的聖旨!代表的是咱朱元璋!代表的是大明的皇權!」
「他在九江衛,查到了軍械貪腐案,又在饒州衛,查到了養寇自重」的大案!立了大功!」
「可結果呢?剛查完九江衛,就被死士刺殺。剛查到饒州衛,指揮使就被滅口,轉頭在黑風坳,又被人埋伏刺殺!」
「現在下落不明,生死不知!」
老朱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驚雷炸響:「你們告訴咱!這是誰幹的?!啊?!」
「是誰有這麼大膽子?!敢動咱的欽差?!敢滅咱查案的口?!」
他直起身,環視全場,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:「是你們當中的誰?!還是你們手下的誰?!或者是你們庇護的誰?!」
「今天不給咱說出個子丑寅卯來,誰也別想走出這奉天殿!」
恐怖的威壓籠罩著整個大殿,一些膽小的文官已經開始渾身發抖,冷汗浸透了朝服。
幾位國公也是臉色發白。
他們深知,這位皇帝一旦真的發怒,那是真要血流成河的。
「皇上息怒!」
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,不由顫聲開口道:「臣等————臣等實在不知啊!」
「不知?」
老朱冷笑:「一句不知就想糊弄過去?咱看你們是知道,不敢說!或者,根本就是同謀!」
「臣等萬萬不敢!」
文武們再次磕頭。
「不敢?哼!」
老朱踱著步子,聲音愈發冰冷:「張飆查的是漕運,是軍械!你們以為咱不知道這是什麼?」
「咱就明確的告訴你們!這是在斷某些人的財路,在挖某些人的根基!他們當然要狗急跳牆!」
說完這話,老朱猛地停下腳步,看向兵部的那些官員:「你們呢?軍械是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流出去的!衛所是在你們管轄之下爛掉的!現在查案的人被刺殺了,你們就沒什麼想說的?!」
幾名兵部官員臉色一白。
雖然衛所貪腐的事,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,而且大部分都是前任兵部尚書茹弄出來的。
但茹現在已經死了,只能由他們背鍋了。
於是,他們互相看了看,然後由身家清白的兵部左侍郎卓敬,硬著頭皮站出來道:「皇上,軍械流失,衛所糜爛,臣等確有失察之罪!」
「但刺殺欽差————此事關乎國體,臣等以為,當務之急是全力搜救張大人,並徹查黑風坳刺殺一案!」
「徹查?怎麼查?!」
老朱盯著他,沉沉地道:「等你們慢悠悠地去查,兇手早就跑沒影了!證據也早就被銷毀了!」
「這..
」
眾臣面面相覷。
就在這肅殺氣氛達到頂點之時,一個略顯猶豫的聲音響起,打破了死寂。
「皇上————臣————臣有本奏。」
都察院的一位御史,小心翼翼地出列,聲音帶著顫音,但依舊堅持奏道:「臣以為,張飆遇刺之事,或有蹊蹺。」
老朱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他身上,如同實質的刀鋒,讓那位御史腿肚子一軟,差點跪倒。
「哦?蹊蹺?你說說看,有何蹊蹺?」
老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熟悉他脾氣的人都知道,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那御史咽了口唾沫,強自鎮定道:「皇上明鑑!張飆此人,行事向來————向來不守規矩,膽大妄為!」
「此前在九江衛,他便曾假借《皇明祖訓》之名,煽動百姓,行審計之事,此乃僭越!」
「有干預軍務、收買民心之嫌!」
說完,他頓了頓,偷眼瞧了瞧老朱的臉色,見皇帝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便鼓起勇氣繼續道:「然後前往饒州衛,更是變本加厲!」
「他在饒州衛衙門外,挾民鬧事,居然要在饒州衛修建臨時衙門!此等行徑,與市井無賴何異?豈是朝廷欽差所為?!」
「雖然饒州衛指揮使,罪大惡極,但他明明有機會上報朝廷,請求朝廷處置,為何逼得幕後黑手殺人滅口?!」
嘩!
全場譁然!
眾臣都被他這話驚得目瞪口呆,心說你他媽在說什麼?!
什麼叫逼得幕後黑手殺人滅口?!
「住嘴!」
袁泰臉色一變,急忙出言呵斥他,生怕他給都察院帶來大禍。
但老朱則一個冷眼掃過去,嚇得其魂飛魄散,硬生生地閉上了嘴。
「繼續說下去!」
老朱平靜地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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