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父見子未亡,抽出七匹狼!【月票加(2/2)
朱橚發出一聲悽厲至極、不似人聲的嘶吼,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,猛地癱軟下去,雙膝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,指甲幾乎摳進頭皮,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仿佛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和背叛。
「逆子!逆子啊!!」
他涕淚橫流,聲音嘶啞破裂,充滿了毀滅性的絕望和憤怒:
「他怎麼敢……他怎麼敢勾結外人害他伯父?!」
「他怎麼敢泄露仙丹……是我……是我害了大哥啊!哇——!」
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猩紅的液體濺落在灰敗的王袍和前襟上,觸目驚心。
那是一種信念徹底崩塌、被至親之人從背後捅穿心臟的極致痛苦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沉迷藥學,煉丹取樂的私慾,竟會惹出這麼多事,甚至害死大哥,而遞出這把刀的,竟是自己的兒子!
這一刻,什麼王位,什麼權力,都成了最可笑、最可悲的幻影。
他只想親手掐死那個孽子!
老朱冷冷地看著他崩潰、吐血,臉上沒有任何動容,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。
頗有種父見子未亡,抽出七匹狼的感覺。
「現在知道痛了?知道哭了?」
老朱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諷和疲憊。
「父皇!兒臣萬死難辭其咎!但朱有爋這逆子,死不足惜!求父皇嚴懲不貸,為大哥報仇!」
「呵!」
老朱冷冷一笑:「你說朱有爋是逆子,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貨色?」
「你跟你那個世子朱有燉,真當咱是老糊塗了?」
「一個裝瘋賣傻,一個揣著明白裝糊塗!」
「你們周王府那點爛帳,難道只有朱有爋這一個不孝子?!」
老朱猛地踏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如泥的朱橚,聲音如同驚雷炸響:
「漕運貪腐案!你周王府作為中轉,這些年,到底幫著轉運了多少見不得光的贓物?吞了多少不該吞的銀子?!別說你他娘的也一點都不知道!」
「兒臣.」
朱橚被這連番的斥責和揭露打得體無完膚。
他癱在地上,連吐血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剩下絕望的喘息和流淚。
他知道,父皇什麼都知道了。
在父皇面前,所有的偽裝和僥倖都是徒勞。
他掙扎著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以頭搶地,發出沉悶的『咚咚』聲,泣不成聲:
「兒臣……有罪!兒臣無能!兒臣教子無方,治家不嚴,釀此大禍……」
「兒臣請求父皇……裁撤周藩!褫奪兒臣一切封號!」
他抬起血肉模糊的額頭,眼神空洞,只剩下徹底的灰敗和死寂:
「兒臣願永居舊王府,鑽研醫道,編修藥典,為天下百姓略盡綿力,贖此罪孽……」
「從此青燈黃卷,永不出府,再……再不過問世事……」
聽到『裁撤周藩』、『青燈黃卷』這幾個字,老朱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縮!
他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、一心求死的兒子,再想到那個才華橫溢卻英年早逝的太子,想到其他那些不成器或包藏禍心的兒子……
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劇痛猛地衝上心頭,喉嚨里一陣腥甜。
「咳咳咳……咳咳!」
老朱猛地劇烈咳嗽起來,臉色瞬間漲紅,身體因咳嗽而劇烈顫抖。
他不得不用手撐住旁邊的桌案才能站穩。
「父……父皇!」
朱橚看到老朱如此情狀,嚇得魂飛魄散,下意識地就想爬過去。
「滾——!」
老朱猛地抬起頭,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一聲嘶啞到極致的、如同受傷雄獅般的咆哮。
這一個『滾』字,包含了太多太多。
有無盡的憤怒,有刻骨的失望,有心碎的痛楚,也有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作為父親的血脈牽連……
朱橚被這聲怒吼震得渾身一顫,看著老朱那因劇烈咳嗽和暴怒而扭曲的面容,他不敢再停留,連滾帶爬,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倉惶退出了暖閣。
暖閣內,只剩下老朱壓抑而痛苦的咳嗽聲,在暮色中久久迴蕩。
他扶著桌案,佝僂著背,夕陽最後的光線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,顯得格外蒼涼。
權力的巔峰,亦是孤獨的深淵。
父子親情,在江山社稷、陰謀背叛面前,竟是如此脆弱,如此不堪一擊。
另一邊,武昌地界。
也不知在山林里亡命奔逃了多久,感覺像是跑完了一輩子的馬拉松,張飆五個人終於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武昌府邊界一處隱蔽的山坳。
在確認暫時安全後,幾乎是同一時間,像五攤爛泥一樣,『噗通噗通』全癱在了地上。
「嗬嗬……老子……老子的肺……要特麼炸了……」
張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胸膛劇烈起伏,感覺吸進來的每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。
「大人……卑職……卑職好像看到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……」
一個年輕錦衣衛眼神發直,喃喃自語。
「水……給俺……留一口……」
中年錦衣衛伸著手,有氣無力地哼哼。
宋忠狀態稍好,但肩膀的傷讓他臉色蒼白,他強撐著對張飆道:
「大人……此地不宜久留,但兄弟們實在跑不動了。我去留暗號,聯繫陳千翔……」
「快去……快……」
張飆擺擺手,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了。
宋忠咬著牙,踉蹌著消失在暮色中。
剩下的四人,包括張飆,癱在草地上,只剩下喘氣的份兒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,像是給這幾具『屍體』鍍上了一層悽慘的金邊。
過了好一會兒,張飆才感覺那口吊著的氣兒稍微順了點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,看著身邊三個眼神渙散、仿佛身體被掏空的手下,知道再不整點『高科技』,今晚就得集體在這唱涼涼了。
他一臉肉痛地在自己那件快成乞丐裝的官袍里掏啊掏,最後跟變戲法似的,摸出了四根皺巴巴、但包裝完好的士力架!
「吶!老子壓箱底的寶貝!」
他一臉『便宜你們了』的表情,把三根扔給那三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錦衣衛:
「趕緊的!吃了回魂!別跟沒見過世面似的!」
三個錦衣衛手忙腳亂地接住這從未見過的『神物』,入手柔軟,包裝奇異,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。
「大……大人,這……這是何仙丹?」中年錦衣衛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仙你個錘子!吃!撕開!吃裡面那條黑的!」
張飆沒好氣地吼道,自己率先『刺啦』一聲,粗暴地撕開包裝,對著那根巧克力棒就是一大口。
濃郁的甜香瞬間爆發。
那三名錦衣衛有樣學樣,笨拙地撕開,小心翼翼咬了一口。
下一秒——
「嗷——!!」
「娘嘞!這滋味!!」
「甜!香!還頂肚子!神仙放屁也不過如此吧?!」
三人瞬間眼睛瞪得像銅鈴,臉上露出了極度陶醉、近乎癲狂的表情。
原本死狗一樣的狀態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『迴光返照』。
「大人!神物!真乃神物啊!」
中年錦衣衛吃得滿嘴烏黑,激動得手舞足蹈。
「大人!您真是活神仙!卑職以後就跟您混了!」
年輕錦衣衛恨不得撲上來抱大腿。
「此物只應天上有!大人定是星宿下凡!」
另一個也瘋狂拍著馬屁。
張飆看著他們那副沒出息的樣子,一邊嚼著士力架,一邊得意地翹起了二郎腿,雖然腿還在抖。
「瞧你們那點出息!這就跪了?」
他嗤笑一聲,開始進入『憶往昔崢嶸歲月稠』的吹牛逼模式,肢體語言極其浮誇:
「老子跟你們說,這玩意兒,在我老家,那是給小孩子墊肚子的零嘴兒!上不得台面!」
「真正的美味,你們想都想不出來!」
「有一種叫『佛跳牆』的,幾十種山珍海味放在罈子里慢燉幾天幾夜,開壇那一刻,香味能直接把隔壁和尚饞得翻牆過來!」
「還有一種叫『刺身』的,最新鮮的海魚,片得薄薄的,沾點醬油芥末,入口即化,那鮮甜……嘖嘖!」
「晚上餓了,隨便找個路邊攤,炒個『麻辣小龍蝦』,配著冰鎮『啤酒』,那叫一個逍遙快活!」
「哪像現在,啃這破糖塊,還得防著被人砍!」
他描述得唾沫橫飛,手舞足蹈,仿佛那些美食就在眼前。
三個錦衣衛聽得如痴如醉,口水流了下巴都忘了擦,眼神里充滿了對張飆『老家』的無限嚮往。
「大人……您說的這些……怕是玉皇大帝的御膳吧?」年輕錦衣衛痴痴地問。
張飆沒理他,啃完最後一口士力架,意猶未盡地把包裝紙舔得能反光,然後望著漆黑一片的夜空,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,悲從中來,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媽的!老子招誰惹誰了啊?!」
他捶胸頓足,表情扭曲,開始了他的單口相聲式抱怨:
「老子住著大別墅,開著豪車,晚上往那真皮沙發上一癱,漂亮小姐姐圍著給我捶腿倒酒的存在!」
「現在呢?!睡草堆!啃糖塊!天天被一群拿著冷兵器的狗東西追得跟孫子似的!」
「這特麼不是沒苦硬吃嗎?!純純大冤種啊我!」
「老子一定要回去!必須回去!會所嫩模!冰鎮82年的啤酒!麻辣小龍蝦!你們等著爸爸!爸爸想死你們了——!」
他對著天空發出狼嚎般的吶喊,充滿了對現代紙醉金迷生活的無盡眷戀和一定要回去的堅定信念。
那三名錦衣衛看著突然發瘋、對著空氣喊『爸爸』的張飆,先是嚇了一跳,隨即想到這位大人剛剛帶著他們死裡逃生,又拿出如此『神物』救急,想必是壓力太大,有點癔症了。
不過,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士力架帶來的滿足感,讓他們也忍不住跟著傻笑起來。
中年錦衣衛甚至學著張飆的樣子,對著天空吼了一嗓子:「俺……俺也想吃小龍蝦!」
「爸爸們也想吃——!」
「還有會所嫩模!」
一時間,荒涼的山坳里,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短暫的放縱之後,疲憊再次襲來。
但這一次,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生氣和對這位『瘋癲』卻總能創造奇蹟的大人的信服。
夜色漸深,前路依舊未卜,但至少此刻,他們還活著,並且……有點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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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