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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我,張飆,現在,想殺人!【月票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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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我,張飆,現在,想殺人!【月票加更24】

張飆沒有立刻去接那封信,他的目光先死死釘在宋忠臉上,聲音陡然變冷:「開封府?李墨呢?李墨怎麼樣了?!」

宋忠迎著他的目光,淡淡道:

「據報,監察御史李墨,三日前在開封府衙署內遇刺,身中兩刀,幸得隨行護衛拼死相救,暫無性命之憂,但需靜養。」

「靜養?!去你媽的靜養!」

張飆猛地爆發了,他一把揪住宋忠的官服前襟,雙目赤紅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,聲音嘶啞地咆哮:

「老朱把老子的兄弟弄去當誘餌!是讓他去送死的嗎?!你們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?!啊?!眼皮子底下讓人把朝廷命官,代天巡狩的監察御史,在地方衙署里被人捅了?!」

「你們那點能耐呢?餵狗了嗎?!還他媽號稱『無孔不入』,我看你們就是一堆糊不上牆的爛泥!一坨狗屎都不如的玩意兒!」

他罵得極其難聽,唾沫橫飛,額角青筋暴起,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。

幾位老兵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,想上前勸阻又不敢。

宋忠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,任誰被如此辱罵也難以保持平靜。

「張大人!」

他猛地抬手,格開張飆揪住他衣襟的手,力道之大讓張飆踉蹌了一下。

「請你放尊重些!」

宋忠的聲音帶著冷硬的怒氣:

「李御史遇襲,我等也始料未及!護衛確有疏失,但……」

「但個屁!」

張飆根本不聽他說完,喘著粗氣,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般剮過宋忠的臉,最終落在他手中那封染血的信上。

他猛地一把奪了過來,手指觸碰到那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時,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
緊接著,他粗暴地撕開信封,抽出信紙,目光急速地掃過上面潦草而虛弱的字跡。

【飆哥親鑒:】

【開封數月,周王府水深莫測。次子有爋,表面恭順,內藏奸狡,怨望其父兄久矣。弟多方查探,幾可斷定,『紅鉛』丹方外泄,此獠難脫干係!】

【其或以『研習』之名,竊取父王秘藏,或與外勾結,主動獻出。】

【近日,弟假意與之周旋,漸獲其『信任』。有爋似有拉攏之意,言語間曾隱約提及漕運之利,暗示其背後另有倚仗,非止開封一隅。其所圖甚大,恐不止於王府權位!】

【弟已尋得關鍵線人,知曉有爋與漕運黑帳、乃至河南衛所虧空之關聯,並藏有實證。然,有爋似已生疑,弟恐其狗急跳牆,行滅口之事。若此信送達,弟或已遭不測。】

【飆哥!漕運之弊,盤根錯節,牽連甚廣,恐直指天潢貴胄!】

【此乃國之癰疽,亦是破局之關鍵!望兄慎之,查之,破之!】

【弟李墨,絕筆。】

信的內容到此戛然而止。

沒有任何寒暄,只有冷靜的分析,確鑿的指向,以及最後那句『望兄慎之,查之,破之!』的沉重託付。

張飆拿著信紙,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
他臉上的憤怒,漸漸變得平靜,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。

只有離他最近的宋忠,才能隱約感覺到,周圍空氣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分。

一種無形的、壓抑到極致的風暴正在這具平靜的軀殼內瘋狂醞釀。

過了足足十幾息,張飆才緩緩折好信紙,重新塞回染血的信封。

他抬起頭,目光再次落在宋忠臉上,那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
「這信里的內容,你看過了?」

張飆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。

宋忠毫不避諱,坦然承認:「看過了。信件入京,必經查驗。」

「稟報皇上了嗎?」張飆又問。

「尚未。正準備呈報。」宋忠回答。

張飆點了點頭,表示知道了。

隨即,又用一種談論『今天天氣如何』般的平淡語氣,對宋忠道:「那正好。麻煩你轉告老朱一聲……」

他頓了頓,清晰而緩慢地道:「我,張飆,現在,想殺人。」

宋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平靜。

他沒有問想殺誰,也沒有勸阻,只是深深地看了張飆一眼,仿佛要將他此刻的狀態牢牢記住。

然後,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微微躬身,便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了小院。

目送宋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張飆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,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
夕陽的餘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長長的、孤寂而決絕的影子。
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轉過身,看向桌邊那幾位一直屏息凝神、面露關切的老兵。

此刻的張飆,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憊懶和戲謔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、如同磐石般堅毅和冷厲的神情。

他走到桌邊,將李墨那封染血的信輕輕放在桌上,手指點了點信紙,又點了點之前老兵們匯報線索的那些草圖和記錄,聲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:

「老哥們,都聽到了,也看到了。」

「李御史,我們的兄弟,在開封差點把命丟了,就為了挖出這些蛀蟲!」

「漕運貪腐,周王府殘餘勢力,泄露丹方的內鬼,還有那個藏在更深處的黑手……所有這些,都串起來了!」

他目光掃過每一位老兵的臉,眼神銳利如鷹:

「現在,我改主意了。」

「不是『就砍向這個漕糧貪腐鏈』。」

「而是動用我們能動用的一切力量,不計代價,不惜一切,給老子往死里查周王府的漕糧貪腐鏈!」

「就從那個嘴角有痣的胖子,那個周王府的『劉先生』,那個河南衛所的指揮僉事查起!」

「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底細,每一次交易的細節,每一文錢的去向!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給朱有爋撐腰,是誰想要李墨的命!」

「這一次,咱們不是撓痒痒,是刨根!是掘墓!」

他的聲音並不大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和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幾名老兵看著眼前仿佛脫胎換骨的張飆,感受著他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壓抑的滔天怒焰,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。

他們齊刷刷地站起來,儘管身體殘缺,卻挺直了脊樑,沉聲應道:

「是!大人!」

「刨根!掘墓!」

「干他娘的!」

沒有多餘的廢話,只有同仇敵愾的決心。

張飆看著他們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「行動!」

老兵們再次領命而去,但這一次,他們的腳步更加沉穩,眼神更加銳利,帶著一股為同袍復仇、斬奸除惡的肅殺之氣。

小院內,再次只剩下張飆一人。

他拿起李墨那封染血的信,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,眼神冰冷如鐵。

這封信是李墨預感自己會遭遇不測,提前寫的,也就是說,這封信上的血,大概率不是李墨本人的,很有可能是送信人的。

這說明開封的局勢,比信上的內容更複雜,更兇險。

想到這裡,張飆目光一凝。

「李墨,你放心養傷。」

「這背後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老子讓他們……血債血償!」

「老朱,這次,你看我怎麼把你這大明朝的爛瘡,徹底剜出來!」

反貪局第一刀,因為李墨的這封信,註定將不再是簡單的審計與查帳,而是一場帶著復仇火焰的、不死不休的戰爭。

至於宋忠,他離開張飆那破落小院後,沒有片刻耽擱,徑直去了皇宮,一路穿廊過殿,來到華蓋殿外求見。

殿內,老朱正對著幾份關於『文學盛典』籌備進度的奏疏凝神思索,聽聞宋忠求見,且面色有異,便揮退了左右侍立的太監宮女,只留下雲明在旁。

「皇爺。」

宋忠單膝跪地,聲音低沉:「臣剛從張飆處回來。」

「嗯。」

老朱頭也沒抬,手指敲著奏疏:「他又搞出什麼新花樣了?是抱怨銀子不夠,還是又罵了哪個衙門?」

宋忠略一遲疑,將手中那封來自開封、斑駁著血跡的信件雙手呈上:

「開封李墨遇襲前,曾送出此信,直呈張飆。臣已查驗過內容。」

老朱敲擊桌面的手指頓住了。

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宋忠手上那個信封上,眼神銳利如鷹。

「李墨?遇襲?」

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但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。

「是。」

宋忠言簡意賅地將李墨遇襲、重傷昏迷的情況稟報了一遍,並補充道:

「據查,襲擊者手段專業,非尋常盜匪,現場未留下明顯線索。」

老朱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
一個奉旨出巡的監察御史,在地方衙署附近被襲,這不僅僅是打朝廷的臉,更是對他朱元璋權威的公然挑釁。

他沒有接過宋忠上呈的信件副本,而是平靜地吩咐了一個字:「念!」

「是!」

宋忠恭敬地應了一聲,立刻將信件里的內容,一字不漏的念了出來。

當他念到信中關鍵處,『幾可斷定,『紅鉛』丹方外泄,此獠難脫干係』時,一直閉目敲擊扶手的老朱,動作猛地停滯。

他霍然睜開雙眼,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裡,此刻爆射出的是近乎實質的、足以焚毀一切的赤紅怒火。

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連燭火都為之搖曳、黯淡。

「你……說……什……麼?!」

老朱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和難以置信的震顫:

「朱有爋……那個孽障……是『紅鉛』外泄的關鍵?!」

【紅鉛仙丹!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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