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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我,張飆,現在,想殺人!【月票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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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紅鉛仙丹!】

這四個字,如同世間最惡毒的詛咒。

是他心底最深、最痛、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,是奪走他寄予厚望的嫡長子、大明儲君朱標性命的穿腸毒藥!

之前周王朱橚曾篤定自己也不知道是誰外泄的丹方,現在居然告訴他,泄露這毒藥、可能間接害死太子的,是周王的兒子,是他朱元璋的親孫子?!

「砰——!」

老朱猛地一掌拍在堅硬的紫檀木御案上,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。

案上的筆墨紙硯齊齊跳起,又嘩啦啦散落一地。

他整個人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,額頭青筋暴起,臉色先是漲紅如血,隨即又變得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,仿佛一頭被徹底激怒、即將擇人而噬的雄獅。

「孽畜!孽畜啊——!!」

一聲壓抑不住的、帶著血絲的怒吼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,在空曠的大殿中轟然迴蕩,充滿了無盡的悲憤、痛苦和滔天的殺意。

他的標兒……他辛辛苦苦培養、寄予厚望的太子,竟然可能是被自己的親侄子、流淌著朱家血液的孽障勾結外人害死的?!
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腐,這是弒親!

是動搖國本!是十惡不赦、萬死難贖其罪!

宋忠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噗通跪地,頭深深埋下,大氣都不敢喘。
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皇上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,仿佛整個華蓋殿下一秒就要被這怒火徹底點燃、崩塌!

老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,眼中赤紅一片,腦海中全是太子朱標溫潤儒雅的身影,以及他臨終前痛苦的模樣。

這錐心之痛,如同無數把燒紅的匕首在他心窩裡反覆攪動!

【殺!必須殺!將所有牽扯進去的人,千刀萬剮!碎屍萬段!】

這個念頭如同魔咒,在他腦海里瘋狂叫囂。

然而,他是朱元璋,是大明的開國皇帝,是經歷過無數腥風血雨、深知權力鬥爭殘酷的洪武大帝。

在極致的憤怒和殺意如同火山般即將噴發的那一刻,一股更深沉的、屬於帝王的冰冷理智,如同萬年寒冰,強行壓下了這毀滅一切的衝動。

他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
他強迫自己冷靜,必須冷靜!

現在發作,立刻鎖拿朱有爋?會打草驚蛇!

會讓那個利用『紅鉛仙丹』作惡、遙控周王府勢力、可能隱藏在更深處的幕後黑手,必然切斷所有線索,隱匿得更深!

他不能因為一時的憤怒,毀了徹查真相、將所有元兇巨惡一網打盡的機會!

老朱的胸膛依舊劇烈起伏,但眼神中的赤紅風暴開始一點點被強行壓制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可怕的、冰封般的森寒和計算。

【張飆……李墨……】

【李墨是張飆帶出來的人,如今為了查這條線,差點送了命。】

【張飆此刻的憤怒,一點不比咱少!他這條瘋狗,現在聞到血腥味了,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咬上去,直到把獵物撕碎!】

老朱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仿佛要將胸腔里的怒火和痛楚都擠壓出去。

他重新坐直了身體,儘管臉色依舊鐵青,但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平靜,只是這平靜之下,是洶湧的暗流和決堤的殺意。

「宋忠。」

老朱的聲音冰冷如鐵。

「臣……臣在!」

宋忠伏在地上,聲音微顫。

「起來回話。」

「是。」

宋忠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依舊不敢抬頭。

「張飆看了這信,說什麼了?」

老朱平靜而淡漠地問道。

宋忠深吸一口氣,如實答道:

「回皇爺,張飆先斥責錦衣衛安保如同……如同糞土。」

「隨後,他讓奴婢轉告皇爺一句話……」

宋忠停頓了一下,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但還是硬著頭皮,一字不差地複述:

「他說:『我,張飆,現在,想殺人。』」

「他想殺人?」

老朱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既沒有憤怒,也沒有驚訝,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。

忽然,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
「嗬……想殺人?」

這笑聲很輕,卻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,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
「他想殺誰?」

老朱的目光如同實質,壓在宋忠身上:

「是那個朱有爋?是漕運上的蠹蟲?還是……他覺得,是咱縱容了這些人,害了他的兄弟?」

這話問得極其尖銳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。

宋忠伏低身子,不敢接話。

老朱站起身,緩步走到窗前,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他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異常挺拔,也異常孤獨。

李墨的信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心中另一扇黑暗的門。

朱有爋……周王的次子。

『紅鉛仙丹』的泄露,果然不是偶然。

而且,竟然還牽扯到了漕運和衛所。

【『背後另有倚仗』、『直指天潢貴胄』……】

這些字,就像毒蛇一樣鑽入老朱的心中,與他之前懷疑此事與某個藩王有關,隱隱重合。

【好啊……真是好啊!】

【咱的兒子們,一個個都不讓咱省心!死了的不明不白,活著的勾心鬥角,就連孫子輩的,也開始興風作浪了!】

【這大明的江山,到底有多少蛀蟲,在啃食咱朱家的根基?!】

一股混雜著憤怒、痛心、以及被層層背叛的冰冷殺意,在他胸中翻騰。

張飆那句『想殺人』,何嘗不是道出了他此刻的心聲?

少頃,他猛地轉過身,臉上所有的情緒已經收斂殆盡,只剩下帝王獨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酷和決斷。

「張飆說,他想殺人。」

老朱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:「咱,准了。」

宋忠心頭一震,似乎有些意外皇帝如此輕易就同意了這種近乎瘋狂的請求。

老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:

「有人把手伸進漕運,趴在咱大明的命脈上吸血,還動了咱派出去的御史。」

「是該見見血了。」

「張飆不是要查漕運嗎?讓他查!他不是要動周王府那條線嗎?讓他動!」

老朱的語氣帶著一種縱容的殘酷:

「你給咱盯緊了,他要查什麼,要見什麼人,只要不公然造反,都給他行方便!他要『瘋』,咱就讓他『瘋』個夠!」

「但是!」

老朱話鋒一轉,眼神銳利如刀:「所有的證據,給咱牢牢捏在手裡!他查到的每一份東西,咱都要第一時間知道!」

「另外,沒有咱的明確旨意,不准他動朱有爋,更不准打草驚蛇,驚動了那條藏在最深處的大魚!明白嗎?!」

他要利用張飆這把因兄弟之血而徹底瘋狂的刀,去劈開所有迷霧,去撕咬所有獵物,但最終扣動扳機的手,必須是他朱元璋!

「臣明白!」

宋忠立刻領命。

「還有,李墨遇刺的案子,讓蔣瓛派心腹之人去查!動用一切手段,咱不管他用什麼方法,撬開所有可能的嘴巴!咱要知道,是誰指使的!是誰在滅口!」

「至於朱有爋……」

老朱眼中寒光閃爍,語氣森然:

「給咱嚴密監控起來!沒有咱的旨意,不許他離開開封,也不許任何人滅他的口!咱倒要看看,他背後站的,到底是哪路神仙!」

「還有漕運、河南衛所,所有涉及此案的大小官員、將領、胥吏,全部列入暗查名單!一有確鑿證據,立刻報與咱知!」

「是!臣遵旨!」

宋忠感受到那徹骨的寒意,躬身退下,腳步比來時更加急促。

大殿內,重歸死寂。

老朱獨自坐在龍椅上,緩緩拿起那封抄錄的信件,看著上面『紅鉛仙丹』、『朱有爋』、『絕筆』等字眼,手指微微顫抖。

無邊的憤怒和喪子之痛,依舊啃噬著他的心。

但此刻,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、堅定的決絕。

「標兒……我的兒……」

他低聲喃喃,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:

「你放心……爹一定會把害你的所有人……一個不少……全都揪出來……給你報仇!」

他抬起眼,望向張飆那小院的方向,眼神複雜難明。

【張飆,你可別讓咱失望……】

【把這天,給咱捅破吧!把這血海深仇,給咱算個清楚明白!】

他鬆開手,將那封被攥得皺巴巴的信,扔進了腳邊的炭盆里。

橘紅色的火苗猛地竄起,貪婪地吞噬著信紙,吞噬著上面的血跡和字跡,最終化為一片灰燼。

老朱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跳躍的火焰,仿佛在看著某些人,某些勢力,最終的結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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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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