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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老朱慌了,害怕真相了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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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,是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蔣瓛垂首躬身,不敢發出絲毫聲響。

他能感受到龍椅上那位帝王身上散發出的、越來越濃重的冰冷殺意和一種近乎哀莫大於心死的沉寂。

良久,老朱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御案,聲音沙啞地開口,卻不再是之前的暴怒或激動,而是一種極度冷靜、冷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審問:

「蔣瓛,依你之見,標兒他……自查之後,為何最終還是……」

他沒有說完,但蔣瓛瞬間就明白了皇帝那未盡的疑問。

既然太子早已察覺危險並開始秘密清理身邊人,為何最終還是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?

是對方手段更高明?還是太子心軟了?

或是……有什麼別的、連太子都無法抗衡的力量。

蔣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至關重要。

他仔細回憶著所有的線索,大腦飛速運轉,將那些看似零散的碎片努力拼接。

忽然,他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。

王福!

那個一直伺候在太子身邊的老太監!

而根據之前的調查,他還有個兄弟叫王安,其人在秦王府伺候秦王朱樉。

宋忠曾派人去調查過這個叫王安的秦王府太監,同樣在太子死前暴斃了。

再加上王福家鄉祖宅里起出了千兩黃金,且祖宅與晉王朱棡的寵妃鄧氏在同一縣境……

想到這裡,蔣瓛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豁然開朗卻又更加驚懼的光芒,他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地道:

「皇上!臣……臣方才想起一緊要關節!」

「之前審查傅友文四人時,他們的線索里,那個叫王福的,就是一直伺候太子殿下飲食起居的老太監。」

「其意外落井之後,在他家鄉宅邸地下,起出黃金千兩。」

「另外,他還有個弟弟,曾在太子考察陝西的時候,與其偷偷見過面。」

「而他們的籍貫乃山西平陽府!」

「山西平陽府?」

老朱眉頭一皺,這個地名似乎觸動了他某根神經。

「正是!」

蔣瓛語速加快:

「臣又立刻讓人核查其弟弟、就是在秦王府伺候秦王殿下的王安,據說同樣在幾個月前暴斃了!」

他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聯繫:

「而據宗室檔案記載,晉王殿下最為寵愛的鄧妃娘娘,其娘家籍貫,也正是山西平陽府!」

「據說,她在幾個月前因病去世了……」

轟——!

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,劈在了華蓋殿內。

老朱的瞳孔驟然收縮!身體猛地前傾。

山西平陽府!王福、王安兄弟!晉王寵妃鄧氏!

這三個看似毫不相干的點,被蔣瓛用『籍貫』這條線猛地串聯了起來。

再加上王安在秦王府任職!其兄王福更是東宮負責湯藥的太監!

而太子朱標,正是在巡視陝西歸來後一病不起!

所有的線索,仿佛瞬間找到了一個清晰得可怕的流向!

老朱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,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。

【老三!】

【竟然真的是你?!】

【是你縱容、甚至指使你寵妃的娘家同鄉,將手伸進了東宮?!伸向了太子?!】

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一種被親生兒子背叛的劇痛,瞬間席捲了老朱。

但他畢竟是老朱,極致的憤怒之後,是極致的冷靜和猜疑。

只有籍貫關聯?這可以作為強烈的嫌疑,但作為鐵證,還遠遠不夠!

老三是混帳,是好色,是暴戾,但他真有這個膽量和腦子謀劃如此精細的毒計?

這背後還有沒有別人?

「還有呢?」

老朱的聲音冷得像是冰碴:

「僅有籍貫關聯,說明不了什麼。王福落井,王安暴斃,鄧氏病故,所有知情人都死了!毒呢?下毒的方式呢?證據呢?!」

蔣瓛感受到皇帝那壓抑到極致的怒火,連忙低頭:

「皇上聖明,單憑籍貫,確難定論。且此事過去已久,人證幾乎滅絕,物證……更是難以尋覓。」

「毒物一道,本就隱秘難查,何況是經年舊案……」

他話鋒一轉,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卻又符合目前困境的建議,這也是他能想到的、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:

「皇上,如今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……藩王內幃與東宮舊事有所牽連。然缺乏關鍵實證,皆是旁敲側擊之疑。」

「臣斗膽建言,或許……或許可借陝西貪腐案或此次登聞鼓案由頭,下旨急召秦王、晉王、周王即刻進京述職問話!」

「三位殿下皆曾就藩或與陝西事務有關,召他們進京,名正言順。」

「屆時,皇上可親自……垂詢。觀其言行,察其神色。」

「或許……能從中發現破綻,或能迫使某些人自亂陣腳……」

「同時,三位王爺進京,其王府屬官、關聯人等必然隨行或活動,或可為我錦衣衛探查提供新的契機……」

蔣瓛沒有明說,但意思很清楚:

【現在缺乏直接證據,那就把最大的嫌疑人們都叫到京城來,放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!】

【用天子之威親自審問、觀察、施壓!】

【或許能在高壓下找到突破口,或者等他們自己出錯!】

老朱聽完,沉默了。

他靠在龍椅上,閉上雙眼,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
召藩王進京……尤其是可能涉嫌謀害太子的藩王進京……

這無疑是一步險棋!

可能會打草驚蛇,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動盪,甚至可能會逼得狗急跳牆……

但是,正如蔣瓛所說,這似乎是目前僵局下,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了。

否則,難道就讓標兒死得如此不明不白?讓真兇繼續逍遙法外?

一想到標兒可能臨死前都在獨自承受恐懼和背叛,老朱的心就如同被刀絞一般!

他猛地睜開眼,眼中再無猶豫,只剩下帝王的冷酷和決斷。

卻聽他平靜而淡漠地道:「蔣瓛。」

「臣在。」

蔣瓛身體一僵,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皇帝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近乎實質的殺意和算計,頭皮發麻,愈發恭敬。

「擬三道旨意。」

老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:「用八百里加急,分別發往西安秦王府、太原晉王府、開封周王府。」

「就說,咱近日憂思太子,舊疾復發,龍體欠安,甚是思念兒子。」

「特召秦王朱樉、晉王朱棡,即刻卸去藩地瑣務,輕車簡從,速速回京侍疾,以慰咱心。」

「至於周王朱橚……」

他沉吟了一下,道:

「就說咱聽聞他編纂的《救荒本草》頗有進展,讓他帶上書稿,回京呈閱,咱要親自看看!」

侍疾?

看書稿?

蔣瓛心中猛地一凜。

好一個侍疾!好一個看書稿!

這是最冠冕堂皇、也最讓藩王無法拒絕的理由。

孝道大過天,誰敢說個不字?

但誰都明白,這分明就是鴻門宴!

「再擬三道密旨。」

老朱繼續道,語氣依舊平淡,卻字字殺機:

「一道發給宋國公馮勝,一道發給潁國公傅友德,一道發給靖寧侯葉升,讓他們接到秦王、晉王、周王離藩的消息後,立刻以『演練防務、拱衛京師』為名,親自帶兵,接管西安、太原、開封防務。」

「並保護秦王、晉王、周王府邸,許進不許出!」

「王府屬官、護衛、家眷,一律原地看管,等待核查!」

「若有反抗,以謀逆論處,先斬後奏!」

【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!】

蔣瓛瞬間就反應了過來。

用溫情的'侍疾'、『看書稿』的旨意,將藩王本人調離老巢,再用絕對忠誠的百戰老將以軍事名義瞬間控制其封地和王府,徹底斷絕他們反抗或銷毀證據的可能!

等朱樉、朱棡和朱橚懵懵懂懂、或許還帶著一絲僥倖來到京城,等待他們的將是天羅地網和早已準備好的鐵證!

這是皇上的風格!

要麼不做,要麼做絕!

不動則已,一動便是雷霆萬鈞,不留任何餘地!

蔣瓛背後冷汗涔涔,立刻領命:「臣遵旨!立刻去辦!」

「還有!」

老朱補充道,目光幽深:

「告訴馮勝、傅友德和葉升,動作要快,要隱蔽!在朱樉、朱棡、朱橚離藩之前,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!」

「咱要的是順利侍疾、進獻書稿,明白嗎?」

「臣明白!」

蔣瓛重重叩首,快步退出安排。

他知道,一場針對藩王的、極其兇險的政治風暴,已然在皇帝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中,拉開了最致命的序幕。

等蔣瓛離開後,殿門又被重重關上。

而殿內,老朱獨自一個人,枯坐在龍椅上。

他伸出手,緩緩撫摸著那個冰冷的鐵盒,目光幽深得如同萬丈寒潭。

【標兒……我的兒……】

【你到底瞞了爹什麼……】

【又到底是什麼……把你逼上了絕路……】

一滴渾濁的眼淚,從這個殺伐一生的帝王眼角悄然滑落。

但下一秒,那淚水便被一種無比恐怖的、足以凍結一切的冰冷殺意所取代。

無論真相多麼殘酷,無論牽扯到誰。

他都要查個水落石出。

他要讓所有害死他兒子的人,付出最慘痛的代價。

【虎毒雖不食子,但若子欲弒兄……動搖國本……】

【那也就別怪咱這個做父親的,心狠了!】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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