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老朱:一萬年太久,只殺朝夕【為盟(2/2)
2.燕王府如何評價朱高煦此舉?是覺得立功了該重賞?還是覺得多管閒事該低調?
3.甚至是在試探燕王府是否有意藉此機會,與朱標一脈加深聯繫?
朱高熾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,大腦飛速運轉。
重賞?會顯得急切,惹人猜疑。
不賞?又顯得心虛,或者對皇孫漠不關心。
他沉吟了片刻,臉上露出為難又惶恐的神色,小心翼翼地道:
「指揮使明鑑!高煦魯莽,驚擾聖駕在先,雖僥倖制服瘋牛,未釀成大禍,但其行為孟浪,豈敢言功?更遑論賞賜!」
他先定性為過失大於功勞,然後繼續道:
「皇上慈愛,憐惜允熥殿下姐弟,此乃天家親情。」
「高煦身為宗室子弟,護佑殿下本就是他分內之事,若因分內之事而受賞,恐惹物議,亦非皇上賞罰公允之道。」
「故——!」
朱高熾拉了個長音,旋即躬身一禮:「臣愚見,此事不宜賞賜。」
「若皇上覺需安撫高煦,不若由臣這個做兄長的,回府後對其嚴加管教,令其閉門思過,日後更需謹言慎行,方不負皇上天恩!」
一番話,滴水不漏。
既表達了對朱標子女的關心,又狠狠踩了『不聽話』的弟弟朱高煦一腳,徹底撇清了藉此邀功或接近朱標一脈的嫌疑。
這種將姿態放到最低的言行,完全符合一個惶恐不安、只想明哲保身的藩王世子人設。
蔣瓛聽完,沉默地看了朱高熾半晌。
前廳里落針可聞,只有朱家兄弟三人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良久,蔣瓛才緩緩開口,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:「世子之言,本指揮使會一字不落,回稟皇上!不過.」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掃過三人,淡淡道:
「近日京城多事,宵小作亂。皇上關懷,請燕王府上下,恪守本分,無旨勿要擅離府邸。以免被奸人所趁,或引發.不必要的誤會。」
軟禁!皇爺爺居然軟禁了我們!
朱高熾心頭一震,但面上卻只能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,恭敬領命:
「臣,謹遵聖諭!定當約束府中上下,絕不敢外出半步,累皇上憂心!」
蔣瓛不再多言,微微一拱手,帶著錦衣衛轉身離去,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直到蔣瓛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府門外,朱高熾才猛地鬆了一口一直提著的氣,雙腿一軟,肥胖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,直接向後癱倒,幸好被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左一右死死架住。
「大哥——!」
兩兄弟驚呼。
朱高熾臉色煞白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,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剛才那短短一刻鐘的問答,其兇險程度,絲毫不亞於刀光劍影的戰場。
三個問題,三個陷阱,他幾乎是絞盡腦汁,如履薄冰,才勉強過關。
皇爺爺的猜忌,比他們想像的更深,更直接!
「他他根本不信.」
朱高熾喘著氣,聲音發顫:「他只是暫時找不到證據.」
「大哥,現在怎麼辦?」朱高燧帶著哭腔問道。
朱高熾望著蔣瓛離去的方向,眼神充滿了後怕和深深的憂慮,喃喃道:
「等父王的指示.或者.等一個能把這禍水徹底引出去的時機」
但那個藏在書房裡的鐵盒,就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,讓他們的等待,充滿了未知的恐懼。
與此同時。
蔣瓛帶著一身寒氣,剛走出燕王府大門,翻身上馬,正準備回宮復命。
突然!
一騎快馬如同瘋了一般從長街盡頭疾馳而來,馬蹄聲急促得令人心悸。
馬上的騎士穿著宮內禁衛的服飾,臉色煞白,甚至帶著一絲驚惶。
那騎士遠遠看到蔣瓛,如同看到了救星,聲嘶力竭地高喊:
「指揮使大人!指揮使大人!不好了!出大事了!宮中急變!!」
蔣瓛的心猛地一沉,勒住韁繩:「何事驚慌?!可是皇上.」
「不不是皇上!」
那禁衛滾鞍下馬,幾乎是摔倒在蔣瓛馬前,氣喘吁吁,聲音都變了調:「是華蓋殿前!允熥殿下他」
「允熥殿下怎麼了?!」
蔣瓛厲聲喝問,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。
那禁衛咽了口唾沫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,顫聲道:
「允熥殿下不知何故,突然奪刀殺了呂妃娘娘身邊的管事太監孫仁!」
「此刻正手持利刃,渾身是血,在華蓋殿外叩闕!說要.要面聖呈報關於太子爺死因的天大冤情!!」
「什麼?!」
饒是蔣瓛這等見慣了風浪、心狠手辣之人,聽到這石破天驚的消息,也只覺得眼前一黑,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。
奪刀殺人?!在華蓋殿前?!還是殺的呂妃的心腹?!口稱太子死因冤情?!
這.這簡直是捅破了天了!
比張飆罵街、登聞鼓響還要驚悚百倍!
朱允熥那個一向怯懦寡言的三皇孫,他怎麼敢?!
他到底拿到了什麼?!竟然被逼到如此決絕瘋狂的地步?!
一瞬間,蔣瓛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。
【鐵盒?是那個鐵盒嗎?它竟然到了朱允熥手裡?】
【裡面到底是什麼內容?能讓一個孩子變得如此瘋狂?呂妃的人阻攔?殺人明志?】
「快!回宮!立刻回宮——!」
蔣瓛再也顧不得燕王府這邊,猛地一抽馬鞭,戰馬吃痛,嘶鳴一聲,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皇宮方向狂奔而去。
而藏在燕王府大門角落裡的一名僕人,則臉色煞白的沖回朱高熾三兄弟所在的前廳。
此時,朱高熾剛被兩個弟弟攙扶著坐下,灌下一口熱茶壓驚,蒼白的臉上還沒恢復血色,就見派去門口打探消息的心腹僕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,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:
「世子爺!不好了!宮裡.宮裡出大事了!!」
朱高熾手中的茶盞『啪』地一聲摔碎在地。
只見他猛地站起身,聲音發顫:「宮裡?宮裡怎麼了?!是皇爺爺.」
「不不是皇上!」
僕人嚇得語無倫次,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:
「是華蓋殿!允熥殿下!他不知發了什麼瘋,奪了錦衣衛的刀,把呂妃娘娘跟前的孫公公給.給當場捅死了!」
「就在華蓋殿門口!血流了一地啊!」
「什麼?!」
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時失聲驚呼,眼睛瞪得滾圓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朱允熥?那傢伙居然敢殺人!?還是在華蓋殿前?!
朱高熾更是如遭雷擊,肥胖的身體晃了兩晃,猛地抓住僕人的胳膊,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里:
「你你說清楚!允熥為何殺人?!他之後又如何了?!」
「奴婢.奴婢聽那報信的禁衛喊說允熥殿下渾身是血,拿著刀,跪在殿外喊冤!」
僕人嚇得魂不附體,哆哆嗦嗦地回憶:「說是有關於太子爺死因的天大冤情,要面聖呈報!還說.還說什麼鐵盒.」
『鐵盒』二字如同驚雷,再次劈中朱家三兄弟!
朱高熾猛地鬆開手,踉蹌著後退兩步,一屁股跌坐回椅子裡。
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無邊的驚恐和駭然!
「鐵盒.真的是那個鐵盒.到了他手裡.他竟然.」
他喃喃自語,聲音破碎不堪。
忽然之間,他就反應了過來。
機會!
就在這裡!
皇爺爺拿到鐵盒,肯定核查!
而且,肯定會核查出缺了一部分!
不能再猶豫了!
「快!老二老三!快拿上東西!追蔣指揮使!」
朱高熾急聲呼喊。
朱高燧、朱高煦兩兄弟一臉懵逼,但大哥的命令就是天。
「二哥!你去備馬!我去拿東西!」
「好!」
噠噠噠,馬作的盧飛快。
「蔣指揮使!留步——!」
蔣瓛剛帶人衝到宮門口,身後就傳來一道急促甚至帶著破音的呼喊。
只見朱高熾翻身下馬,竟不顧體統,提著袍角,氣喘吁吁地狂奔而來。
他肥胖的臉上此刻不再是惶恐,而是一種極度焦慮和決絕混合的複雜神色,甚至跑丟了一隻鞋都渾然不覺。
「世子?」
蔣瓛猛地勒住韁繩,居高臨下,看著這位失態的世子,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不耐。
宮中巨變當前,他哪有功夫再理會燕王府?
朱高熾卻不管不顧,衝到蔣瓛馬前,因為奔跑和驚懼,話都說得不甚連貫,卻異常清晰地喊道:
「指揮使!且慢!」
「我我二弟高煦.他方才回想起來,今日制服瘋牛混亂之時,似乎.似乎也有人往他懷裡塞了一個油布包裹!」
「他當時只道是撞落的雜物,未曾留意,方才回府後才覺蹊蹺!」
說著,他竟從袖中猛地掏出一個用普通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,看那方正形狀和沉重感,正是一個鐵盒子。
朱高熾雙手將油布包高高舉起,呈給蔣瓛,臉上充滿了後怕和坦誠:
「此物來歷不明!高煦魯鈍,險些誤事!」
「我兄弟思之,萬分惶恐!此等不明之物,豈敢私留府中?」
「正當即刻呈交指揮使,請指揮使代為查驗,上交聖聽!以免.以免被奸人利用,構陷我燕王府忠貞啊!」
他語速極快,語氣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哭腔,完美演繹了一個生怕被捲入漩渦、急於撇清關係的藩王世子形象。
這一出,完全出乎了蔣瓛的預料。
他看著朱高熾手中那油布包,瞳孔驟然收縮。
又一個鐵盒子?!
而且是在朱高煦制服瘋牛時被塞入懷中的?
時間、地點,竟與宮中朱允熥得到鐵盒的過程如此『巧合』地吻合!
是真是假?是燕王府故布疑陣?還是真的另有隱情?
蔣瓛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宮中那個鐵盒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,內容直指東宮。
如果燕王府這個鐵盒子也是類似的東西,甚至內容有所關聯或補充.
他瞬間驚出一身冷汗!
無論真假,這個鐵盒子都必須立刻控制起來!
絕不能再讓它流落在外,或者被燕王府自行處理!
蔣瓛幾乎是立刻翻身下馬,一把奪過朱高熾手中的油布包,入手沉重,確如盒狀。
他目光銳利如刀,死死盯著朱高熾的眼睛:「世子,此言當真?此物當真是方才想起?未曾打開看過?」
朱高熾嚇得一哆嗦,連忙賭咒發誓:「千真萬確!若有半句虛言,叫我天打雷劈,人神共棄!」
「請指揮使明鑑,我兄弟若有異心,豈會主動將此禍端交出?」
「正是因為我燕王府對皇上忠心耿耿,一片赤誠,才不敢有絲毫隱瞞啊!」
他臉上那副又怕又冤的表情,堪稱淋漓盡致。
蔣瓛死死盯著他,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,但朱高熾的表演毫無瑕疵。
至少表面上,燕王府此舉,是完全符合『避禍』邏輯的。
「好!」
蔣瓛不再猶豫,將油布包緊緊攥在手中,翻身上馬,冷聲道:
「世子,今日之事,本指揮使會如實稟報皇上。你燕王府是忠是奸,皇上自有聖斷!」
「在皇上旨意到來前,府上所有人,依舊不得外出半步!」
「是是是!臣明白!臣遵旨!」
朱高熾如蒙大赦,連連躬身。
直到蔣瓛帶著人馬和那個新得到的鐵盒子,旋風般離去,他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,癱軟下去,被慌忙衝過來的朱高煦和朱高燧扶住。
「大哥.他信了嗎?」朱高燧聲音發顫。
朱高熾望著蔣瓛消失的方向,臉色灰白,喃喃道:
「不知道,但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了。主動交出,總比查出來好至少,能暫時洗脫『隱匿』的罪名」
說著,他不由嘆暗了口氣。
【允熥.你這一步,到底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,還是把皇爺爺逼上了.絕路?】
【皇爺爺您會如何選擇?】
【父王.是福還是禍.兒子們只能替您扛到這了.】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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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說明下,這章算昨天的。我最近的標準更是4000字一更,昨天更了16000。也就是4更。2更正常更新,2更加更。】
【按照之前定下的加更規則,盟主加3更,白銀盟加20更。】
【但忘了說一個特殊情況,比如盟主再次打賞盟主,這個肯定也是要加更的,但不能用之前的規則,所以只能迭加一更。】
【最後總結,目前盟主加更還有兩更,會儘快安排。】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