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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5章 江南清洗前奏?開國大將也動了反心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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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聲自語,手中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狴狂執令」。

「老子這把火,先從山東燒起來。等燒光了這裡的枯枝敗葉,就該輪到你們的老巢了。」

「想對付我?儘管來。」

「我張飆,就等著你們狗急跳牆。」

他嘴角噙著一絲冰冷而瘋狂的笑意,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、更加猛烈洶湧的暗流與風暴。

而在他身後,聚義廳內。

沈夫人已經開始伏案疾書,將帳冊上那些隱秘的符號和數字,轉化為一條條足以令朝野震動的罪狀。

一縷陽光透過破窗,照在她沉靜而堅定的側臉上。

另一邊。

山西,代州以北,雁門關附近。

寒風卷著塞外的砂礫,刮過連綿的軍營。

旌旗獵獵,上書潁國公傅」字樣的帥旗在關牆上顯得有些孤兀。

這裡已是山西鎮與大同鎮的結合部,往北便是防禦北元的前線,如今卻因山

東齊王之亂,平叛大軍主帥傅友德駐蹕於此,名為協防北疆,實則為震懾西北諸藩,並觀望山東局勢。

中軍大帳內,炭火驅散了北地的嚴寒。

潁國公傅友德未著甲冑,只一身洗得發舊的國公常服,坐在案後,手裡拿著一份兵部轉來的山東軍報,眉頭緊鎖。

他年過五旬,面容粗獷,眉骨高聳,一雙眼睛因常年征戰和邊關風霜而顯得深邃銳利,此刻卻透著濃濃的疲憊與凝重。

山東戰局膠著。

湯和、鐵鉉新敗,齊王與周藩合流,聲勢復振。

他麾下雖有精銳邊軍,但聖旨未至,他不敢擅動。更何況————

他的目光掃過案頭另一份密報,那是關於洛陽附近,沈浪、李墨兩位御史被周藩軍隊圍困的消息。

皇帝居然捨近求遠,寧願讓從未領過兵的吳王朱充熥帶兵解困,也不調他的兵出戰。

這,著實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另外,更讓他憂心的是西北。

秦王被廢,秦王府上下人心惶惶,世子朱尚炳年輕氣盛,近來頗有些不安分的傳聞。

而晉王府的晉王世子朱濟嬉,也有同樣的情況。

這背後,是否有人煽動?若有,是誰?目的何在?

還有那剛剛在武昌掀起滔天巨浪的張飆————此人行事完全無法以常理度之,其奉天靖難」之言,更是將本就微妙的藩王與朝廷關係,推到了火山口上。

千頭萬緒,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,讓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感到一陣心力交瘁。

「報——!」

親兵在帳外稟報:「定遠侯王弼,押送新募兵丁三千,已至營外十里!」

傅友德眉頭一挑,放下手中軍報。

王弼————

這位定遠侯,與他同是淮西舊人,早年一同追隨朱元璋打天下,交情匪淺。

但如今,楚王在湖廣犯下那般駭人聽聞的罪行,被張飆擒拿,天下震動。

王弼作為楚王岳父,雖暫無證據顯示其直接參與楚王之惡,但嫌疑和壓力可想而知。

此時他不避嫌疑,以輸送新兵」之名前來————

傅友德心中警鈴微作。

「開營門,本公親迎。」

傅友德起身,整了整衣冠,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沉穩。

營門外,風沙稍歇。

一支約三千人的隊伍逶迤而來,雖是新募之兵,但隊列還算齊整,顯然經過初步操練。

為首一騎,正是定遠侯王弼。

王弼年紀與傅友德相仿,身材高大,面容方正,年輕時也是驍勇之將,如今雖養尊處優多年,但眉宇間那股行伍之氣猶存。

只是此刻,他眼底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陰鬱與焦慮。

見傅友德親迎出營,王弼連忙下馬,抱拳笑道:「潁國公,別來無恙!些許新兵,不成敬意,聊補國公麾下損耗。」

「定遠侯遠來辛苦。」

傅友德還禮,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:「營內已備薄酒,為侯爺接風。這些兒郎,自有人安置。」

兩人並肩入營,表面上言笑晏晏,提及往日戰陣情誼、淮西舊事,仿佛一切如常。

但敏銳之人卻能察覺,傅友德始終避免提及湖廣、楚王等敏感話題,而王弼的笑聲背後,也總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。

接風宴設在中軍偏帳,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親隨皆已屏退。

帳內只剩下炭火的啪聲,以及兩位老將之間略顯凝滯的空氣。

王弼放下酒杯,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長嘆一聲:「友德兄,如今這局面————你我還需如此客套嗎?」

傅友德目光平靜地看著他:「定遠侯何出此言?新兵送到,傅某感激不盡。只是軍務繁忙,若有怠慢,還望海涵。」

「軍務繁忙?」

王弼苦笑,身子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:「友德兄,你我相識數十年,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交情。有些話,我就直說了。」

他頓了頓,目光炯炯地看著傅友德:「山東齊王作亂,周藩附逆,洛陽兩位御史危在旦夕,朝廷卻讓吳王殿下帶兵解困。」

「你手握重兵,屯駐於此,名為協防,實為觀望。聖上————究竟是何心意?

傅友德面色不變,緩緩道:「聖心難測,為臣者,唯奉旨行事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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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齊王雖跳梁,自有湯和、鐵鉉,乃至京營處置。傅某職責在北疆,不敢逾越。」

「不敢逾越?」

王弼眼中閃過一絲譏誚,又迅速化為痛心:「友德兄,你當真看不清嗎?楚王之事,不過是個開端!」

「張飆那狂徒,喊出奉天靖難」,這是要把所有藩王,所有手握兵權的老兄弟,都架在火上烤啊!」

他聲音越發低沉,帶著蠱惑與寒意:「皇上如今年事已高,性情————愈發難以揣度。太子早薨,皇孫年幼,朝中江南文官步步緊逼。」

「他對我們這些老兄弟,猜忌日深,動輒誅連。藍玉在京中跋扈,豈知不是取禍之道?湯和、鐵鉉新敗,聖上可有半句寬慰?只有申飭!」

「我們這些人,跟著他打下這江山,如今還剩下幾個?」

「徐達、常遇春早逝,李文忠、鄧愈也都不在了————剩下的,不是戰戰兢兢,就是被尋由頭收拾。」

王弼眼中血絲隱現:「楚王————我那女婿,縱然有千般不是,可處置宗室,何時需要動用御史,鬧得天下皆知,顏面盡失?」

「這分明是在敲打所有藩王,也是在警告我們這些與藩王有牽連的舊臣!」

傅友德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,但臉上依舊看不出波瀾:「定遠侯,慎言。楚王殿下所犯之罪,駭人聽聞,證據確鑿。張飆行事雖狂,亦是奉旨查案。皇上聖明燭照,自有公斷。」

「公斷?」

王弼幾乎要冷笑出聲:「友德兄,你我都不是三歲孩童了!今日是楚王,明日會不會是燕王、寧王?後日————會不會輪到我們這些老傢伙?」

「皇上要的,是一個沒有任何威脅、完全由他掌控的江山!」

「至於我們這些舊日的功勳、姻親、部屬————都是潛在的威脅!」

他見傅友德沉默不語,以為說動了對方,繼續加碼,聲音幾乎微不可聞:「齊王雖不成器,但他舉旗「清君側」,未嘗不是一種試探。」

「周藩朱有燻,年輕有為,野心勃勃。西北秦、晉二府,暗流涌動。朝廷如今內憂外患,皇上又————龍體據說欠安。」

「我們這些老兄弟,若不早做打算,聯起手來,尋一條出路,難道真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,才後悔莫及嗎?」

「友德兄,你手握重兵,坐鎮北疆,舉足輕重。」

「若肯與我等同心協力,何愁不能在這變局之中,掙下一份足以安身立命,乃至蔭庇子孫的基業?」

這番話,幾乎已是赤裸裸的勸誘與謀逆之言。

帳內炭火猛地爆出一個火花。

傅友德緩緩抬起頭,目光如電,直視王弼。

那目光中,沒有了剛才的平和與疏離,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。

「王弼。」

傅友德直呼其名,聲音不大,卻帶著千鈞之力:「你今日來,不是送兵,是來拉我下水。」

王弼臉色一變。

傅友德站起身,走到帳邊,望著外面蒼茫的夜色和連綿的營火,背影如山。

「楚王之罪,天理難容。皇上如何處置,是皇上之事。」

「我傅友德,深受皇恩,位列國公,執掌大軍,守的是大明的邊關,忠的是大明的皇帝。」

他轉過身,目光如刀,刮過王弼瞬間蒼白的臉:「齊王造反,是自取滅亡。其他藩王若有不臣之心,朝廷法度,自會處置。

至於你我————」

傅友德頓了頓,語氣斬釘截鐵:「我傅友德此生,只為大明皇帝、為大明江山而戰!絕不與任何亂臣賊子,有任何瓜葛!」

「念在往日情分,你今日這番話,我當作從未聽過。這些新兵,我收下,按例給餉。」

「你,即刻離開大營。回你的駐地,或者去皇上面前請罪。」

「楚王之事,你若有牽連,儘早坦白,或可求得一線生機。若再行差踏錯——

傅友德沒有說下去,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凜冽殺意,讓王弼如墜冰窟。

王弼眼睛微眯,死死盯著傅友德,半晌,忽地連連點頭:「好好好,穎國公忠心可嘉!王某佩服!」

「既然穎國公不願為咱們的出路考慮,那就各自安好吧!」

說完,他便二話不說的轉身離開了。

寒風灌入,吹得帳內炭火明滅不定。

傅友德獨自站在帳中,久久未動。

王弼的話,像毒刺一樣扎在他心裡。

他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危險,不是不憂慮自身的處境。

但他更清楚,一旦踏出那一步,就再也不是忠臣良將,而是遺臭萬年的叛賊。

傅家滿門忠烈,他不能,也不願讓家族蒙羞。

更重要的是,他內心深處,依然相信那個他追隨了一生的洪武皇帝朱元璋。

相信皇帝的雄才大略,相信朝廷最終能平定叛亂,廓清寰宇。

「出路————」

傅友德低聲自語,搖了搖頭。

【我的出路,只有一條,忠君,衛國,馬革裹屍。】

【至於其他的————全由皇帝聖斷。】

他走回案前,重新拿起那份山東軍報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。

【當務之急,是山東,是洛陽,是西北可能的不穩。】

【我需要更加警惕,也需要————在合適的時機,做出最符合朝廷利益的決斷。】
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他與王弼的對話,早已被帳外的錦衣衛,聽得一清二楚。

消息很快就會傳到老朱那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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