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真討厭(其之末)(2/2)
花火大會的那些回憶開始逐步在眼前浮現,那些情緒也隨之被帶了出來。
他唱的也愈發的投入了起來。
綻放的煙火,被花火照亮臉龐的情侶,小聲說出的那句喜歡你,一幕幕的畫面進到了他的歌聲里。
於是。
歌聲里的情緒開始有了呼應。
台下碰杯的聲音、切切交談著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來。
然後徹底消邇。
先前低著頭看著手機的,暗搓搓地想著台上這個年輕人要出糗的,亦或是並不在乎台上人唱的怎麼樣,只想著喝酒的客人一個接一個的抬起了頭來。
就像是被火光吸引的飛蛾一樣,那一道道從黯色中投來的視線,被此刻那道唯一的光源牢牢地吸引住了注意力。
渡邊悠愈發的沉浸了起來。
人們總說『夕陽無限好,只是近黃昏』,可他覺得,既然事物美好,那就更應該專注於當下,而不是去想一個還未到來的壓根不確定的未來。
升上天空的煙火終有結束的時候,但只要那點亮了夜空的煙火能照亮身邊人的笑臉,那它就是有價值的且彌足珍貴的。
因為一閃而逝,所以寶貴,因為寶貴,所以值得銘記。
歌聲流淌,歌曲的情緒逐漸來到了最高峰。
渡邊悠沒有刻意的去用一些討巧的技巧,他就順應著心底的那個畫面,順理成章的唱出了歌曲最高潮的部分。
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(啪的一聲光芒綻放)
花火を見ていた(煙火映入眼帘)
きっとまだ終わらない夏が(夏天一定還沒有完結)
曖昧な心を解かして繋いだ(將曖昧的心解明後緊緊相連)
この夜が続いて欲しかった(多希望這個夜晚能夠永恆)
呼。
唱完最後一句,從回憶中脫離出來的渡邊悠往後退了一步,彈起了最後一段尾奏。
這可能不是他唱過的最好的一版打上花火,但一定是他此時此刻最滿意的一版。
要說可惜,那大概就只有這是他一個人的solo了,假如他有一個完整的樂隊的話,那此刻呈現出來的效果毫無疑問的會更好。
悠揚的尾奏漸漸減輕,而後,就像是升上夜空的花火一般悄然消逝。
台下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此刻,酒吧內只剩下了屋外那下的嘩啦啦的雨落聲。
咕咚。
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,握著酒杯的那隻手不自覺地鬆了松,然後他兀的垂下了眼眉看向了空空如也的那隻手。
足足五六秒他才反應了過來,原來剛才聽得入神的時候,他就已經鬆開了啤酒杯。
呼。
他深吸了口氣,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,疼痛讓他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然後他毫不猶豫地鼓起了掌。
這一道掌聲就像是那蹦到草屑里的火星一般,不少還在回味剛才那首歌的人一下子就回過了神來,呆愣兩秒後,他們也跟著鼓起了掌。
「再來一首!」
「再來一首!」
安可聲、口哨聲、掌聲混在了一起,前一秒安靜無比的酒吧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。
「沒問題,但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渡邊悠取下了話筒,很是自然的把吉他取了下來,放到了一旁。
「年輕人這就累了?」
或許是因為他此刻的動作實在太過放鬆,也或許是因為他的語氣和剛才的對比太過強烈,以至於台下傳來了一道善意的調侃聲。
「累倒是不至於,只是剛才忘了做自我介紹,想起來了,那肯定就得補上對不對?」
渡邊悠看向了聲音的方向,笑著回答了那位中年大叔的問題。
「對!」
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,這次回答他的並不是那位中年大叔一個人,而是台下的所有人。
「我是來自東京的流浪歌手渡邊悠,這位是我的搭檔早川由紀。」
渡邊悠轉過身去,看向了那道站在一旁的倩影,燈光師也極為懂的把一道燈光打了過去。
「本來這首歌是該合唱的,但傻姑娘覺得我solo的話效果會更好,所以就把展現的機會留給了我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朝著早川由紀走了過去。
傻姑娘的原話是,他去solo的話,就能向宮島阿姨證明之前她說的那些話有多離譜。
「悠。」
早川由紀望著朝著自己走來的他,心臟就好像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一般。
「但我覺得吧,沒有必要這樣,躺贏的感覺其實也挺好的。」
渡邊悠大大方方地牽起了她的手,接著拉著她來到了台前。
「小哥是想說吃軟飯嗎?」
台下傳來了善意的鬨笑聲。
「這個是比較書面的用語,我的意思是給我留點面子,不要說的這麼直白。」渡邊悠故作無奈無奈的努了努嘴,隨即話鋒一轉,「總之,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,還請大家多多指教了!」
言罷,他拉著由紀朝著台下微微躬了躬身
這次,台下倒是沒有再有人調侃。
他們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來表明態度。
此前結束了的掌聲再一次如潮水般響了起來。
「那麼,下一首歌,《初戀》送給大家。」
渡邊悠直起了腰,鬆開了握著小由紀的那隻手,向她遞去了一個眼神,後者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,坐到了一旁的高腳凳上,接著抱起了那把電吉他。
「現在你還懷疑人家嘛?」
卡座內,冬山幽香揶揄起了宮島瀧。
雖然後者沒有說起前因後果,但就剛才台上那個姑娘的表情,她就已經大致猜得出來龍去脈了。
「……」
宮島瀧沒有搭腔,只是白了自己的員工一眼。
不過她確實挺尷尬的就是了。
小由紀話里話外的意思不要太明顯。
果然,和她媽媽一個樣子,祖傳的胳膊肘往外拐!
「不過有一說一,渡邊的唱功是真的厲害。」
見宮島瀧這幅表情,冬山幽香倒也沒繼續調侃,而是換了個話題。
她是由衷的這麼認為的。
之前系統性的學習聲樂的時候,教她的那位聲樂老師曾經說過,在熟練的掌握了各種發聲技巧後,唱歌就會變得異常簡單起來,但也就是這個時候,唱歌也會變得困難起來。
那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老師說的有道理,而是老師熬夜熬傻了,開始左右腦互搏了。
然後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,老師瞪了她一眼,接著開口解釋了起來。
熟練掌握了所有的技巧後,想要更進一步抵達歌姬這種水平的話,就得忘掉那些刻意炫技的小花招,把感情和對歌曲的理解融入進歌里,在恰當的時候用恰當的方式唱出恰當的感覺。
而到了這一步,就算沒有拿得出手的成名曲,也足矣在樂壇有一席之地。
當時她覺得老師的話遙不可及,歌姬這樣的人物,哪裡是說出就出的,更別說所謂的努努力就能做到了。
單說嗓子這一先決條件,就足夠卡死一大票人了。
再說要熟練的掌握一系列的技巧,那就更要卡死一票人了。
且在這樣的篩選下,還得有天賦,得悟到那種感覺,OK,就又卡死那所剩無幾的幾個了。
這麼些年來,單論熟練的掌握了真假音轉換的專業歌手,她都沒見到幾個。
哦,那位越唱越好的Jay是例外。
等等……
她的脊背像是兀的過了一陣電似得。
下意識地,她抬起了眉來,仔細打量起了那個在台上隨意自在的身影。
她怎麼覺得他越看越眼熟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