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乖侄兒~~真是嚇死姨姨哩~~(1/2)
陸遠三人回過神,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那眼神中,沒有驚慌,只有一絲冰冷的默契。
不用陸遠吩咐,下一秒,三人咬著牙,身形如風,猛然轉回大門方向!
操他媽的!
大門之外,雪光慘白,映照出三四條被拉得歪斜扭曲的人影。
污濁的罵聲混雜著未散的酒氣,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刺耳:「他娘的————嗝————老子們前腳剛貼的條,後腳就有人敢撕!」
「哪座山頭冒出來的野道士,眼瞎了?看不見碧玉觀」三個大字是不是!
話音未落,陸遠三人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從梨園內直竄而出。
外面的一切,瞬間映入眼帘。
四個穿著碧玉觀制式棉袍的道士,為首的是個三角眼,吊梢眉的年輕道士。
正是傍晚在松濤閣叫囂著非要上二樓看看的那群道士!
如果陸遠沒記錯,當時這傢伙自報家門好像是叫趙炳來著。
此刻,這四人身上的酒氣淡了不少,顯然醒了酒。
但臉上依舊帶著喝酒後的紅,眼神中的跋扈與傲慢卻是有增無減。
趙炳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被撕下,揉成一團、隨手地扔在雪地里的封條上。
他那雙三角眼裡的怒火燒得更旺。
隨即,他抬起頭,視線掃過陸遠三人。
當他看清陸遠那過分年輕的面孔,以及身上那件並非任何名觀制式的普通棉袍時。
臉上的鄙夷與不屑,連一絲一毫的掩飾都懶得做了。
「我當是誰,原來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鑽出來的土鱉。」
他手中的桃木劍,劍尖直指陸遠的鼻尖,聲音尖利:「規矩懂不懂?!」
「趕緊收拾你們那堆破爛滾蛋!」
陸遠沒有理會他的叫囂。
他的目光,甚至沒有在趙炳的臉上停留哪怕一瞬。
他的視線越過了這幾個跳樑小丑,死死地釘在了他們身後的雪地上。
供桌被踹翻了。
香爐滾落在雪中,爐灰撒了一地,與污濁的雪水混成一灘爛泥。
蠟燭被踩成了兩截。
那塊刻著祖師名諱的神牌,歪斜地倒在地上,一半被髒腳印覆蓋。
一片狼藉。
說起來,陸遠算得上是一個情緒很穩定的人了。
陸遠也非是那種暴躁脾氣,一點就炸的性格。
修道之人,心如古井,不為外物所動。
若無這份定力,他也走不到今天。
但現在,陸遠繃不住了。
不是因為趙炳的污言穢語,而是因為那被踹翻的法壇!
還有那滾落在地上的神牌與香爐。
法壇這玩意兒,一般來說用不太上。
就起壇作法時,放點兒什麼把式,如木劍,羅盤,碟碗什麼的。
但這東西卻是屬於道士最後一道防線。
因為上面供著的是祖師爺的神牌。
一旦真碰到整不過的邪祟了,跑又跑不了,馬上就要死的情況下。
那最後的希望,就只有在祖師爺的神牌前磕頭,請祖師上身,搏取一線生機的最後希望。
當然,祖師爺不一定有空,可能磕了半天也不一定來。
但確確實實屬於最後一絲希望。
陸遠三人已經入了梨園的門,已經在開始了做活計。
趙炳他們踹翻了陸遠的法壇,這等於是要陸遠三人的命!
而除此之外,對於道士來說,還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。
各行各業有各行各業的規矩。
如那響馬蹚將有:「兔子不吃窩邊草」,「七不搶八不奪」,「三不住」的規矩。
如技藝行當的有:「寧舍一錠金,不傳一句春」,「過門就是客,伸手不打笑臉人」,「同行是冤家,但過界不搶食」的規矩。
賭場、帽門等偏門類也有:「賭場無父子,出千就斬手」,「娼門不扣恩客財,不竊恩客物」,「銷贓不問出處」的規矩。
而要說,道門這行當里的規矩。
最重要的一條規矩,大概就是:「鬥法可斷頭,香火不能丟,紛爭可賭命,祖師不能動。」
大白話就是,天大的仇,地大的怨,砸啥都行,就是不能碰人家的神牌、香爐和祖師爺像!
這條規矩,沒有寫在任何一本道經典籍里。
卻是所有吃這碗飯的人,從入門第一天起,就會被師父用戒尺敲著手心反覆告誡的第一鐵律。
神牌供的是信仰正神,祖師爺代表的是法脈傳承。
砸這些,不是砸幾個木頭瓷器這麼簡單的。
這是要刨人家的根,斷人家的道統!
這是要讓人家師徒幾代、甚至整個道觀,在神前、在祖師面前成為「孤魂野鬼」。
這對道士來說,比殺人父母還要嚴重。
道門中人爭鬥,無論是爭地盤,搶「活計」,鬥法術,甚至生死相搏,都默認有一條底線。
不辱及根本信仰。
贏了,你可以讓對方服軟認栽,賠錢賠物,甚至離開此地。
但你不能去砸人家壇場、毀人家神牌,祖師像。
這超出了「爭鬥」的範疇,是徹底的褻瀆與侮辱,意味著不把對方當同道,甚至不把對方當人看。
一旦做了,就是不死不休,噼——!
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。
滋啦————滋啦啦!!
咻噼!!
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電流炸裂聲,驟然在這死寂的雪夜中響起!
無數細如牛毛的銀色電弧,以陸遠為中心,瘋狂地向四周迸發、蔓延!
它們在他周身狂亂地舞動,將空氣啃噬得發出陣陣焦糊的氣味!
原本囂張跋扈的趙炳,臉上的表情在電光亮起的那一刻,徹底凝固了。
他身後的三名同伴,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呆立當場。
天————天師?!!
這是正兒八經的天師境才能引動的雷法奔流!
這怎麼可能?
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,怎麼可能是天師!
陸遠面無表情,下巴微微昂起,那隻凝結著電芒的左手,對著虛空猛然一握!
轟!!
一聲沉悶如遠古戰鼓的雷鳴,就在他的掌心之中炸響!
「我今天,說什麼,都要弄死你。」
陸遠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,說完,雙目垂簾,舌抵上齶。
閉息凝神,內觀祖竅。
他整個人的氣息瞬間從塵世中抽離,變得高遠而淡漠,仿佛成了天道的執行者。
趙炳四人徹底傻了。
他們做夢也想不到,一次仗著酒勁和山門的耀武揚威,竟然能撞上一個天師!!
特別是————回過神來的趙炳,看著面前的陸遠,雙目垂簾,閉息凝神的狀態後。
這四人徹底被嚇住了。
這四個人肯定沒有一個是天師,但,這不代表他們沒有見過天師做法。
作為擁有天尊的碧玉觀,這在整個關外都屬是頂級道門。
碧玉觀中可足有十七位天師,他們的師父也是其中之一。
所以,陸遠現在突然弄出這幅樣子————
四人只是愣了下,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系列之前見過的恐怖畫面。
不————
不會吧————
這架勢————
他————他不是要————
一時間,趙炳三人徹底清醒了,竟是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,大聲求饒道:「我們錯了!!」
「我們真的錯了!!」
「晚上喝多了酒,腦袋有點發暈!!」
「上————上仙,您————您別動怒,我們這就給您拾掇!」
陸遠不語。
只是靜靜的面朝巽方,那是東南風雷之位。
隨後,陸遠左腳先邁,踏「三五飛步罡」。
一步一咒,踏北斗七星位。
「一步天星轉,二步霹靂喧,三步雷霆震,四步驅雲霆,五步霹靂發,六步山鬼崩,七步收妖邪!」
趙炳三人:「????」
趙炳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不————
不是————這————這怎麼真踏上罡步了————
這————這不是嚇唬人!!
「上仙!!!」
「你別衝動!!我們賠就是了!!」
「您說要多少,我們就給您多少,我們親自上門賠禮道歉!!!」
陸遠面無表情,毫無反應。
陸遠的步伐如踏在燒紅的火炭之上,身形搖擺如同江中搖櫓,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,鼓盪生風。
當他踏至「天樞位」時,足跟在積雪的地面上重重一跺!
「震地戶,開天門!」
左手瞬間掐起「雷局」。
小指從無名指背勾過,中指回掐掌心「子紋」也就是掌根橫紋。
食指屈壓中指背節,大拇指緊扣食指中節。
此乃「五雷指」,象徵,五雷使院,五炁朝元!
右手掐劍訣!
食、中指併攏伸直,拇指壓住無名指與小指指甲,如持無形法劍。
左手同步掐「巽文」也就是食指第二關節。
「東方木雷,生氣勃發」。
左手雷局,右手劍訣!
最終「發雷印」!!!
劍訣高舉過頭,雷局壓住手腕脈門,雙臂交錯,一個「雷火交叉勢」悍然結成!
此印一出,九天之上,隱有風雷激盪,隆隆作響。
趙炳等人徹底瘋了。
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,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而狂暴,一縷縷細微的電弧在他們發梢、
衣角跳躍。
趙炳一行人:「?????」
看著面前左手「雷局」,右手劍訣。
並且,天空隆隆作響,還有最重要的是————
現場眾人,不管是陸遠三人也好,還是自己這些人也罷。
發梢逆揚如靜電,全部飄了起來。
現在趙炳一行人明白了。
他沒開玩笑!!
他真的要用雷法把自己這幾個人活活劈死!
他不接受任何求饒!
他————他怎麼敢的啊!!!
自己————自己可是碧玉觀的人啊!!!
就算你是天師!!
但————但你也不能亂殺人啊!!!
大不了這件事就是上報給碧玉觀,碧玉觀對自己除名罷了!!!
你這————
你這怎麼敢直接殺人的啊!!!
此時已經完全雙腿發軟的趙炳一行人,也不知道突然哪裡來的力氣。
或許是求生的本能,突然,趙炳猛地起身,如瘋了一般朝著街道對面狂奔怒吼道:「快他媽跑!!!!」
「他真要殺人了!!」
現在跑?
晚了。
陸遠心中一片空明。
陸遠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的事情,對自己會造成特別大的麻煩。
先不說道門之間的扯皮。
世俗這邊也不會放過陸遠,畢竟這是殺人了!
如若因此把自己關起來,那自己接下來的養煞地是不能出去清除了。
只不過,是非對錯,後果與否,陸遠已經無心去想。
倘若神牌被毀,祖師蒙羞,這種事情都能忍,那跟活王八也沒什麼區別了!
更何況,若是因為此時成了心結,心中這口氣不出,念頭不通達,此生修為將再無寸進!
所以,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!
現在陸遠不高興了。
那就去他媽個腳!!!
陸遠淡漠的目光鎖定了那四個瘋狂逃竄的背影,口中真言急速吟唱,字字如雷。
「元始開圖,五雷承。」
「天洞天真。」
陸遠右手劍指劃「雷」字雲篆於左掌雷文之上。
隨後足根再次猛的踏地!
「地府地司。」
緊接著,陸遠劍指上指天穹,衣袖無風自鼓。
「奉玉清敕命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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