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這踏馬的是在養邪神!!!(2/2)
王老憨的聲音沙啞,帶著長年累月積壓的恐懼,開始講述。
後山那口井,同治年間就幹了,井壁的石頭白得瘮人,周圍寸草不生。
光緒年間,一個逃荒的孕婦,被屯裡惡霸欺凌,最後穿著一身紅衣,抱著肚子投了井,一屍兩命。
後來惡霸一家死得蹊蹺,井邊就常有女人的哭聲,但多年來也只是個嚇唬小孩的傳聞。
真正的怪事,是從六年前開始的。
「來了伙人,三個,自稱是風水先生。」
「穿得體面,手裡拿著羅盤,天天往後山跑,就圍著那口枯井打轉。」
「住了半個月,臨走前,給屯裡每家都發了兩塊銀元。」
王老憨說到這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「他們說,那井是地陰之眼」,煞氣重,他們已經做法鎮住」了。」
「還警告全屯,千萬不能靠近,尤其不能讓孕婦和娃娃過去,不然衝撞了鎮物,煞氣反噬,全屯都得遭殃。」
陸遠眼帘微垂,指節在桌上輕輕敲擊。
三個風水先生————
是斷命王家嗎?
可還是那句話,這裡並沒有出現在養煞圖上————
而王老憨則是繼續講述。
自那以後,屯裡怪事才真正多起來。
懷了孕的媳婦,不是胎像不穩就是難產。
生下的孩子,百日內多有怪病,白天昏睡不醒,夜裡驚啼瞪眼。
身上莫名出現青黑色的指痕,像是被很小的手掐過。
有些孩子會突然對著空無一物的角落笑或哭。
屯裡至今已有五個孩子沒活過百日。
請過神婆、跳過大神,還有周圍的道士,都無效。
屯裡人越發不敢靠近後山,那井成了絕對的禁地。
王老憨的孫子是三代單傳。
孩子出生時還算順利,但滿月後就開始夜啼,眼神偶爾發直。
小腳踝上出現過兩次淡淡的環狀青痕,像被細繩勒過。
請人寫的符籙,求的玉佩,戴上不過兩日便無故碎裂或變黑。
聽到這裡,陸遠便是直接起身道:「我去看看孩子。」
王老憨連連點頭道:「好好,道長您請。」
跟著王老憨朝著東廂房走時,陸遠則是跟在後面問道:「之前請的是哪家道觀,哪位道長?」
聽聞陸遠的話,王老憨則是趕忙道:「就是我們這兒的雙鶴觀,道長————不記得叫啥名了,來了好幾撥都沒啥用——
雙鶴觀,陸遠心中默念這三個字。
沒聽說過。
說起來,這片地方,已經快要出奉天地界了。
再往前走一走,便是要到吉林府那邊了。
這個地方,陸遠還是很少來的,或者乾脆來說,一次沒來過。
嗯————
真龍觀是在奉天城以南,走活計也多半是在奉天城的南邊。
真龍觀連奉天城那裡都不怎麼去,就甭提奉天城的北邊,快要出奉天地界這裡。
只不過,這種山與山,府與府之間的夾縫地帶,陸遠三人今天一路行來,也沒見幾個村莊集鎮。
山高路遠,人煙稀少,能盤踞在此的,必定不怎麼樣。
道觀強與弱,從位置就能看出來。
這裡不是地球,道觀越建造在人煙稀少的山上,越能凸顯其能力。
這裡是充滿邪祟詭異的世界,越是厲害的道觀,越是要建立在人多的地方。
一來是好收香火。
二來便就是方便道觀內的弟子去走活計。
要像是地球那樣,動不動就建在人煙稀少的高山上,這觀內的弟子光是上山下山就用了一半力氣。
趕路又要用一半力氣,那這樣還怎麼斬妖除魔。
而那雙鶴觀建在這裡,那道觀里的道士,多半是些沒有傳承的野道士抱團取暖。
畢竟,這年頭錢也不好賺,你一個遊方道士出門在外,這東家問你是哪兒來的,道號是啥。
這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,連個道觀都沒有,那東家也不肯用你。
所以有不少遊方道士聚在一起,找個特角旮旯的地方隨便建兩間房子,供個三清像就自稱是道觀。
但其能力就難說了。
並且,這些道觀極其不負責,他們也沒有對名聲的顧忌。
就算整不好活計,大不了一走了之,找個其他什麼地方,再隨便建個道觀。
陸遠倒是不好從這道觀的情況,來判斷這邪祟的實力。
陸遠抬眼,問出了他最在意的一個問題:「剛才在門外,我聽你求的不是三清,也不是仙佛,而是一位「娘娘」?」
「你求的,是哪位娘娘?」
王老憨身子一顫,臉上血色盡褪,嘴唇哆嗦著,畏懼地望向陸遠:「就是————就是後山井裡頭那位紅衣抱子」的————娘娘啊!」
話音剛落,旁邊的許二小便忍不住「嘖」了一聲。
「老叔你糊塗啊!傻子都看得出,你家這事就是那東西搞的鬼!」
「你還求她開恩?管她叫娘娘?」
王成安也連連點頭:「就是,這不是認賊作父嗎!」
一旁許二小立即道:「認賊作娘!」
對於許二小與王成安的話,陸遠並沒吭聲。
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才跟著陸遠不到半年,見識的不算多。
這種事兒其實還是比較常見的。
看起來確實很矛盾,但實際上恰恰是民間「淫祀」的特點。
對恐怖力量的敬畏與討好。
她本應是索命厲鬼,但村民通過口耳相傳和心理暗示,逐漸賦予她一種扭曲的雙面。
一面是壞的,她能「討子孫」,讓屯裡孕婦難產,嬰孩夭折。
這是她怨念的體現,也是村民對無法解釋的嬰兒死亡現象的歸因。
而另外一面,屯裡的人們又認為,如果虔誠祭祀,不觸犯她。
她或許能「放過」自家孩子,甚至保佑產婦平安。
地球上有一句話,中國不養閒神。
這話聽起來挺提氣的,說的好像自己怪厲害一樣。
但實際上,辯證來看,說點讓人難聽的,就屬於是功利心。
對我有影響,邪神我也拜!
對我沒影響,三清在我這裡也是個屁。
而在這裡同樣如此。
明明知道是個邪祟,但如果拜她能不讓自己家遭殃,那邪祟我也拜!
當然,這絕對不是說忙牛屯的人不好,功利心。
而這只是底層百姓實在沒有辦法的妥協,是讓人可憐,可悲的生存之道。
當孫子夜啼、出現怪症時,他們內心知道可能是「娘娘」作祟。
在道門法術與民間土法都看似無效後。
他們在極度恐慌和無助中,本能地轉向了那個既怕又不得不信的「邪祟娘娘」
。
最卑微的語氣,祈求「娘娘」開恩,放過孩子。
這是底層百姓在無力對抗超自然威脅時,最原始的生存法子,向恐怖本身求饒。
這個「娘娘」是民間「鬼祀」或「淫祀」的典型。
厲鬼神格化,將非正常死亡者,尤其是橫死,大怨者,奉為具有特定職能。
常與死亡、疾病、生育相關的地方性神靈。
恐懼驅動祭祀,祭祀動機並非出於愛戴或感恩,而是出於恐懼和討好,希望「鬼神」不要害己。
跟隨王老憨來到東廂房門口。
寒風卷著雪花,嗚咽著穿過院子。
陸遠正要抬腳邁入門檻,腳步卻猛地一頓,整個人如遭雷擊,僵在了原地!
一瞬間,所有的線索在他腦中瘋狂串聯,碰撞!
後山枯井,一屍兩命的紅衣女鬼————
六年前,恰好出現的三個「風水先生」————
他們留下的不是真正的鎮物,他們也不是來幫村民的!
而是用來「聚陰」的引子!
他們警告村民遠離後山,並不是為了保護村民,而是為了保護他們的「布置51
不被破壞!
還有這六年來,屯裡不斷夭折的嬰孩————
村民們因恐懼而產生的祭拜與念叨————
這源源不斷的嬰孩魂魄和村民的香火願力————
陸遠猛地抬頭,望向後山那片沉沉的黑暗,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!
如果說斷命王家煉製的養煞地,是吸取周圍的煞氣,用以餵養《凶煞薄》。
而那《凶煞簿》作為斷命王家的鎮族法器。
也不光是用來製造出來一個只能存在幾個時辰,只用於殺戮的頂格凶煞。
還有其他的各種用處,比如做法啦,法式啦,再或者是什麼其他用處。
但現在這裡————
就他媽的是在純粹的養邪神了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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