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刑幽譚家,譚吉吉。(2/2)
陰力仍在干擾。
午時二刻,一切準備就緒。
三人走出忙牛屯,來到後山腳下。
這山不高,只是一個連綿的嶺子,被不見天日的密林覆蓋著,透著一股死氣沉沉。
三人最後一次檢查了身上的符籙和法器。
確認無誤。
陸遠望向山頂,吐出兩個字。
「上山!」
三人踏入密林的瞬間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鑽透了衣衫。
明明是陽氣最盛的午時,林間卻昏暗如黃昏,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扭曲枝椏過濾得斑駁破碎。
——
腳下的落葉厚得不像話,踩上去悄無聲息,仿佛踏入了另一個寂靜的世界。
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墳。
「不對勁。」
許二小壓著嗓子,右手已經死死攥住了腰間的桃木劍柄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王成安手裡的羅盤指針瘋了似的輕顫,指向林中深處,卻又帶著一絲猶豫和偏移。
「陰氣在漲,但很散,像是————這整片林子都被陰氣泡透了。」
陸遠走在中間,他的視線沒有在那些奇形怪狀的樹木上停留,而是死死盯著地面。
這裡的樹木,槐、柳、桑,全是至陰之物。
樹皮上附著著一層暗綠色的滑膩苔蘚,散發出淡淡的鐵鏽般的腥氣。
按王老憨所說,上山有條小徑。
可他們走了快一炷香,周圍的景物卻開始透出詭異的重複感。
「師兄!」
許二小猛地停步,指向左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槐樹。
「這棵樹!我們路過第三次了!」
那樹幹離地三尺處,一道半舊不新的斧痕,就是他們最初留下的記號。
鬼打牆。
但比尋常的鬼打牆要陰毒得多。
陸遠蹲下,捻起一把泥土。
泥土暗紅,入手冰涼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些硬邦邦的白色碎末。
那不是石子。
更像是被反覆碾壓過的————骨殖碎末。
「不是幻術,是「地脈迷陣」。」
陸遠站起身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「有人撬動了此地的地氣,讓這條路」自己帶著我們兜圈子。」
「我們腳下踩著的,根本不是真實的山路!」
話音剛落,他指尖一抹,凌空畫出一道「破妄開眼符」。
黃符無火自燃,化作一點金光沒入他的眉心。
陸遠再睜眼時,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樣!
地面之下,數道淡黑色的氣流如地龍般蜿蜒潛行。
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,構成一個巨大的、正在緩慢旋轉的漩渦。
他們三人,就站在漩渦的邊緣,每一步,都被那股陰冷的氣流牽引著,身不由己地打轉。
「好大的手筆,改易地脈,借山川之勢困人————」
陸遠心頭一跳,這絕非普通邪祟能有的手段,必然是那伙神秘的「風水先生」布下的。
而且這法陣的氣息雖有陳舊感,但核心卻隱隱有新的能量在維持,說明————
這些人,每年都會回來!
陸遠正欲掐訣以雷法強行震開一條通路。
前方樹林深處,突然傳來「吱呀——」一聲。
是老舊木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三人頭皮一麻,瞬間戒備。
只見前方約十丈外,濃霧不知何時悄然瀰漫。
霧中隱約可見一道朱紅色的、斑駁掉漆的門框,突兀地立在兩棵老樹之間。
門內一片漆黑,仿佛通往另一個空間。
「荒山野嶺,這突然哪來的門?」
王成安手持羅盤,愣神道。
話音未落,那門框內,忽然探出一隻蒼白浮腫,指甲烏黑的手,朝著三人方向招了招。
緊接著,門內傳來幽幽的女子哼唱聲。
調子正是王老憨兒媳描述過的,夢中「娘娘」哼的詭異搖籃曲。
「裝神弄鬼!」
許二小冷哼一聲,就要擲出驅邪符。
「別急。」
陸遠攔住他,雙目金光流轉,看得分明。
那門和手,沒有實體鬼物的怨煞,反而透著一股空洞的「虛」勁。
「是景煞」!有人把恐怖的景象,用法陣烙印在了這片地氣里,觸之即發,用來嚇退上山的人。」
陸遠望著那隻看起來極其詭異恐怖的蒼白大手,微微皺眉。
但即便如此,這「景煞」也設計得極其逼真,那手的細節,哼唱的韻律,都帶著直擊人心的詭異感。
若是普通人誤入,只怕當場就嚇破膽往回跑了。
看到這兒,陸遠有些瞭然道:「應該是那三個「風水先生」設下的把戲。」
「為的就是把想要上山的村民給嚇回去,不讓接近那口古井。」
他示意許二小和王成安後退。
自己則深吸一口氣,雙手結印,正是道門至陽至剛的「烈陽破障印」!
「破!」
陸遠一聲低喝,指尖金光乍現!
一道纖細的金蛇猛地轟向那扇朱紅鬼門!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那「景煞」構成的鬼門和鬼手,在金光觸及的瞬間,發出一聲類似玻璃碎裂的尖鳴,劇烈扭曲。
隨即寸寸崩解,化作黑煙消散!
然而,就在幻象破碎的瞬間,一道帶著幾分訝異的聲音,從三人身後傳來。
「噫!」
「你好大的能耐,竟能一擊破掉景煞!」
三人悚然一驚,霍然轉身,法器瞬間對準聲音來處。
只見離地約兩丈高的一根粗大槐樹枝上。
不知何時蹲著一個身穿靛藍色粗布、頭戴竹斗笠的青年。
看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,膚色是常走山路的健康麥色,嘴裡還叼著一根草莖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瞳仁顏色比常人稍淺,在晦暗林間竟似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澤。
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遠三人,以及前方那扇逐漸消散的「鬼畫門」。
看到這兒,陸遠不由得一臉古怪,挑了挑挑眉。
豁~
還怪有腔調的嘞~
「誰?!」
許二小厲聲喝問,桃木劍已出鞘三分。
那青年渾不在意,從兩丈高的樹權上一躍而下,落地竟悄無聲息。
他拍了拍手,目光掃過陸遠三人,最後落在陸遠身上,微微拱手。
「你們不是要去破養煞地嗎?」
「怎地突然轉向來這口井了?」
說罷,這青年朝著陸遠咧嘴一笑道:「刑幽譚家,譚吉吉。」
陸遠:「イ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