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師叔還真是霸道哩(1/2)
陸遠一張臉瞬間黑了下來。
媽的!
沒完了是吧?!
當然,陸遠沒有一聽「譚唧唧」就立馬動手。
眼前這人,和之前那個冒牌貨,氣質截然不同。
陸遠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他,眉頭皺起。
「怎麼證明,你是刑幽譚家的譚唧?!」
「有什麼家族憑證,憑什麼證明你叫譚唧唧?!」
陸遠的發問方式很刁鑽。
這個新來的譚唧唧也徹底懵了。
他那張二十六七歲、寫滿滄桑的臉上,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「……我……這……」
「我也沒法證明我是譚唧唧即啊……」
說到這兒,譚唧唧自己都愣住了,滿臉古怪地反問。
「我很有名嗎??」
呃……
陸遠沉吟片刻,這個難說……
譚唧唧沒再糾結,一邊伸手摸向腰間的裕褲,一邊開口。
「家族憑證自然是有,就是不知你認識不認……」
他的話沒說完,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,死死盯著陸遠身後。
「書瀾師妹!」
「你怎麼在這兒?!!」
嗯?
陸遠一怔,下意識地轉頭,望向一直默不作聲跟在自己身後的沈書瀾。
譚唧唧的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,眉宇間那層陰鬱一掃而空,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。
他徹底忘了陸遠剛才的盤問。
目光死死鎖在沈書瀾身上,甚至控制不住地向前邁了一步。
「書瀾師妹!真的是你?!」
他的聲調因急切而拔高,在這寂靜的鄉村暮色里,顯得格外突兀。
那張原本滄桑的臉,竟泛起一層不自然的紅暈,眼神里的熱切幾乎要燒起來。
「我是譚唧唧啊!刑幽譚家的!」
沈書瀾被這撲面而來的熱浪弄得微微一怔。
她清冷的眸子先是瞥了陸遠一眼,像是在詢問這是什麼狀況。
隨後,目光才落在譚唧唧臉上,細細端詳了片刻。
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旋即恢復了那萬年不變的平靜。
她搖了搖頭,聲音依舊如冰泉擊石。
「抱歉,並無印象。」
一時間,譚唧唧急急急急急………
「你……你不記得了嗎?」
「六年前,太陰山腳下的寒潭鎮,你們武清觀帶隊清剿冰屍,我們譚家負責外圍布陣接應!」譚唧唧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,轉為一種混雜著失落與焦灼的神色。
他似乎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,語速快得像在倒豆子,拚命從記憶里搜刮著細節。
「那年冬天雪特別大,你當時穿著一件雪白的狐裘,頭髮就用一根木簪子綰著。」
「你就站在鎮口那棵老松樹下指揮,手裡還拿著一面銅鏡勘測地氣!」
「我還記得你說……說那冰屍的煞氣源頭不在水底,在鎮東頭的枯井裡!」
譚唧即一邊比劃,眼神亮得嚇人。
「我那時候剛接手家族羅盤,操作不熟,差點引錯了方位!」
「是你路過時瞥了一眼,隨口指點了一句「兌位偏三寸,巽宮補上』,才沒讓我釀成大錯!」一旁的陸遠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好傢夥。
信息量有點大。
不過有件事,陸遠算是搞清楚了。
面前這個譚唧唧……恐怕是真的。
而且,聽這意思,他在刑幽家年輕一代里,似乎還是個響噹噹的人物。
呃……
也不一定很厲害很出名。
也可能是……刑幽譚家年輕一代就他一個獨苗。
畢競之前鶴巡師伯說過,這些個十家啊,聽起來神神秘秘,像是什麼玄幻中的千年古族,隱世家族。
實際上,這十家中規模大的,可能家裡有幾十口人。
而那規模小的,連張麻將桌都湊不齊。
畢竟,人多了,就不會那麼神秘了,總是會在世俗中露出馬腳。
可能這刑幽譚家年輕一代就這麼一個。
而之前那個馭鬼柳家的假譚吉吉,就是知道刑幽譚家有這麼一號人物。
畢競都是十家之一,肯定會有消息相通。
然後就順手拿來用了面前這個真譚唧唧的名號。
只是,讓陸遠有些沒想到的是……
武清觀競然還跟十家之一的刑幽譚家有合作……
嘿……
本來,陸遠還真是好奇十家的事兒,又沒地兒問。
老頭子的筆記,又是東一榔頭,西一棒槌的。
現在來看,倒是可以問沈書瀾嗷!
而此時,站在陸遠身旁的沈書瀾,在聽完譚唧唧那無比詳盡的描述後。
沈書瀾清冷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。
她長長的睫毛垂下,似乎在腦海中搜尋著那段記憶。
復又擡起。
「………寒潭鎮,枯井。」
沈書瀾低聲重複了兩個詞,再次看向譚唧唧,那目光里,總算少了些純粹的陌生,多了一絲恍然。譚唧唧看到她這副神情,整個人瞬間又活了過來,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「書瀾師妹,終於想起我了?!!」
沈書瀾:
「沒有,不認識。」
譚唧唧:…」
陸遠:..…….…」
緊接著,沈書瀾用那審視的冰冷目光,上下打量著石化的譚即唧。
「不過,你既然能描繪出那天的場景,你說是,那便是吧。」
譚唧唧:…」
什麼叫我說是就是啊……
明明就是啊!!
不等譚唧唧從內傷中緩過來,沈書瀾再次開口,語氣清冷依舊。
「你有事?」
譚唧唧一時間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,卡了半天,才無比尷尬地憋出一句。
「也……也沒什麼事……」
這事兒……
是有點尷尬……
陸遠這個在旁邊看的,都尷尬到腳趾扣地了……
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冷掉,陸遠終於站了出來,打破了這死寂。
「那個……你把你家族憑證拿出來。」
「我雖然不認識,但我書瀾師姐應該懂。」
不管怎麼說,先把這人的身份徹底弄清楚。
既然刑幽譚家能跟武清觀合作,起碼證明不是邪道。
如果這個譚唧唧確實就是刑幽譚家的,那就請進來問問他來這兒是做什麼。
剛才這傢伙,不是還說什麼代替刑幽家,謝謝自己嗎?
想來是馭鬼柳家有關係。
現在老頭子在找馭鬼柳家,若是能從譚唧唧這裡知道一點,倒也是幫上老頭子的忙了!
陸遠一發話,譚唧唧像是找到了台階,立馬點頭,連忙從裕褲里摸出一枚古樸的腰牌。
陸遠不懂,也不裝懂,接過來,直接遞給了旁邊的沈書瀾。
沈書瀾接在手裡,仔細辨認了幾秒。
然後,她轉向陸遠,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「師叔,這是刑幽譚家的腰牌,沒錯。」
話音落下。
對面的譚唧唧,臉上那大大的問號,已經快要溢出來了。
這兩人……
一個叫對方師姐。
另一個,又叫對方師叔……
這關外道門的輩分,都這麼亂的嗎?
既如此,人沒錯,那就請進來。
陸遠將腰牌遞還回去。
「進來說吧,外面冷。」
他聲音平淡,聽不出情緒:
「你應該也沒吃晚飯吧?」
譚唧唧小心翼翼地將腰牌收好,面對陸遠的邀請,神情有些侷促。
他點了點頭。
「是……剛到……」
「就看到這屯子裡的人都往這兒聚,尋思著過來看看,然後就聽到了陸遠道長的名號。」
陸遠已經轉身朝屋內走去,背對著他,聲音悠悠傳來。
「你之前就知道我了?」
譚唧唧跟在後面進了門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與陸遠並肩的沈書瀾。
「知道,這附近的村子已經傳遍陸遠道長誅滅山頂枯井邪祟的事兒。」
陸遠腳步未停,也不貪功,直接道:
「不是我,是我師父。」
譚唧唧愣了下,似乎有些恍然大悟,點了點頭並未再次說什麼,而是又道:
「陸道長謙虛了,我入奉天這地界以來,不光是在這兒,在其他地方也時常聽到陸道長的名號。」「一路走來,真是如雷貫耳。」
對於這種奉承話,陸遠只是隨意回了一嘴「虛名罷了』。
三人進了屋,王老憨一家已經將兩大盤剛出鍋的餃子放在了炕桌上。
熱氣騰騰的冒著白氣,香味撲鼻。
王老憨一家見到陸遠領進一個陌生人,極為識趣地沒有多問。
只是麻利地添了一副碗筷,便躬身退了出去,還順手將房門輕輕帶上。
屋內,只剩下炕火的融融暖意,與豬肉白菜餡餃子那樸實而誘人的香氣。
將外頭的寒意與方才的種種緊繃隔絕開來。
「上炕吃點餃子。」
陸遠話音剛落,便和沈書瀾一同脫鞋上了炕。
譚唧唧搓了搓手,臉上寫滿了尷尬。
「我……我下面站著就行,有點兒汗腳。」
眾人:「千於!」
炕桌不大,兩大盤皮薄餡滿的餃子,白白胖胖,冒著令人食指大動的水汽。
這一整個正月里,哪怕是在巧兒姨家,也沒落下吃餃子,實在給陸遠吃夠了。
陸遠以為自己最少半年內不會吃餃子了,但在外面凍了兩天一夜,現在有份熱氣騰騰的餃子後……真香!
果然啊,小時候大人說小孩不好好吃飯的話,真是說對了。
餓的輕了!
陸遠盤腿坐下,姿態隨意,夾起一個吹了吹。
咬開半口,在醬油醋混合的蒜泥里滾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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