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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刑幽譚家,譚唧唧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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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濟舟想追回女兒,怕是再無可能。

此刻,沈書瀾已與陸遠並轡,策馬奔出了奉天城那高大的城郭。

讓我們紅塵作伴,活得瀟瀟灑灑

四騎快馬沿著官道向北疾馳,捲起一路煙塵。

風中夾雜著未消融的寒意,刮在臉上有些生疼,卻吹不散馬背上幾人眉宇間的銳氣。

沈書瀾策馬與陸遠並肩,一身青衣獵獵作響,她那清冷的完美側臉,在晨光下仿佛冰雕玉琢。她忽然勒了勒韁繩,讓馬速稍緩,偏頭看向陸遠。

「陸師叔。」

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。

「此行兇險難測,為策萬全,我從家裡拿了幾樣器物,你帶在身上。」

陸遠聞言一怔,給自己?

他下意識就想拒絕,自己的系統空間裡,好東西可從來不缺。

然而,他拒絕的話還沒出口,沈書瀾已經有了動作。

她俯身從自己那匹駿馬側畔懸掛的草囊里,抽出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。

木匣表面已磨得油光水滑,邊角的銅包都已氧化發黑,歲月痕跡沉甸甸地壓在上面,一看就是傳承已久的老物件。

匣子打開,內里舖著猩紅色的絨布,三柄桃木短劍靜靜躺臥。

劍長不過一尺,劍身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紅褐色,木質紋理細密,隱有溫潤寶光流轉。

最奇特之處,是每柄劍的劍身上,都天然生著七個疤節,其排列競暗合北斗之形。

「這是我家太師祖傳下來的「七星雷劈木劍』。」

沈書瀾拿起一柄,不由分說地遞到陸遠手中。

「太師祖當年在太陰山採藥,親眼見一株三百年老桃樹遭天雷劈中,樹心未死,反倒結出這七顆雷疤。」

她說話間,將匣中另外兩把劍取出,頭也不回地丟向身後的許二小與王成安。

「他取樹心最堅韌的一段,請關外最有名的老木匠,斫成這三柄法劍。」

「劍成後,在祖師爺香案前供奉了百年,受香火浸潤,最是辟邪。」

許二小和王成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重禮砸得有些發懵,手忙腳亂地接過法劍。

陸遠手中的劍入手極沉,遠超尋常桃木的份量。

劍柄處刻著細密的符文,並非刀刻,倒像是用指尖蘸著硃砂,一遍遍描摹,讓那符力深深沁入了木質的肌理之中。

「尋常桃木劍,對付新死的怨魂尚可。」

沈書瀾的聲音清冷而篤定。

「王家那些養煞地,地脈被污穢了數十年,滋生出的東西邪性極重,這劍你們帶著,真到危急關頭,能救命。」

陸遠知道這東西的貴重,正要推辭,沈書瀾卻已打開了木匣的第二層。

這一層,放著幾個用油紙細心包裹的方塊。

她拆開其中一個,裡面是一遝厚厚的黃符。

符紙並非鮮亮的明黃,而是歲月沉澱下的淡黃色,溫潤如宣紙,邊緣還帶著天然的毛邊。

每一張符上,都用一種異常鮮紅的硃砂畫著繁複符咒,那紅色奪目,在初春的陽光下,甚至有些晃眼。「陽炎破穢符。」

沈書瀾抽出一張,指著符頭那個複雜的火紋解釋道:

「畫符的硃砂,摻了雄雞冠血、端午正午采的艾草汁,還有微量的金粉。」

「畫符的那位師叔祖,每年只在大暑之日動筆,動筆前需齋戒沐浴七日。」

「這一遝,是他整整三年的心血。」

說罷,沈書瀾便將這些油紙包,再次分給陸遠三人,一人一包。

陸遠:..…….…」

這位關外第一道門的大小姐,行事作風當真不凡。

這次陸遠沒有再推辭,只是默默接過。

東西先收下,放在身上有備無患,等此間事了,再一併還給人家就是。

只是,沈書瀾這份情誼,實在有些沉重。

陸遠開始琢磨著,自己該送些什麼東西回禮才算妥當。

眼見沈書瀾還要從行囊里繼續掏東西,陸遠趕緊出聲制止。

「書瀾師姐,夠了,先留著吧。」

「等咱們到了地方,看清楚養煞地的具體情況,需要什麼再拿也不遲。」

這現在騎著馬呢,撇來撇去的,別給撇丟了。

沈書瀾聞言,擡手將額前一縷被風吹亂的長髮別到耳後,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
「好。」

第十一處養煞地,位於奉天城的邊緣地帶。

四人快馬加鞭,在第二日傍晚,陸遠四人終於抵達了一處熟悉的地方。

牡牛村。

上次在山上解決完禍事,陸遠便直接昏迷,再睜眼時人已在回城的馬車上,對後續之事並不清楚。今日前來,正好順路看看。

一來,是打算在此借宿一晚,養精蓄銳,明日好直搗第十一處養煞地。

二來,便是回訪。

道士做活計,事畢之後的回訪是規矩,也是責任。

許多後續的瑣事,尋常百姓不懂,即便當時千叮萬囑,拿筆記下,過後也難免出錯。

小錯無傷大雅,就好像做飯,多放點鹽,少放點鹽的,都能湊合吃。

不過就是咸了點,你多喝口水。

淡了點,自己再去抓把鹽放進去攪合攪合。

但有些事情做錯了,可就麻煩了。

那就不是鹽多鹽少,而是直接往裡面放砒霜。

真龍觀的規矩,無論活計大小,皆有回訪。

陸遠若是實在抽不開身,也會請觀中師弟代勞。

也正因這份負責,陸遠的名聲才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,傳得如此之快。

一進牡牛村,滿地都是過年時燃放過的鞭炮紅紙屑。

整個村子比上次來時,多了太多的人氣與生機,再不見那股死氣沉沉的壓抑。

很快,四人來到村西頭的王老憨家。

門前鋪著一層厚厚的紅紙屑,在傍晚的餘暉下,燦若紅霞。

人未下馬,院裡孩子的笑聲便先傳了出來。

那笑聲清脆,透著一股沒心沒肺的歡喜。

「二丫!慢點兒跑!別磕著!」

是王老憨兒媳婦的聲音,嗓門亮堂,滿是笑意,與十幾天前那個哭到快要斷氣的婦人,判若兩人。院門虛掩著,門縫裡透出院中的熱鬧景象。

院子掃得乾乾淨淨,青石板上還帶著濕痕。

正屋門楣上,嶄新的紅紙春聯分外惹眼一「天增歲月人增壽,春滿乾坤福滿門」。

字跡不算上乘,但一筆一划,寫得極其認真。

門神也換了新的,秦叔寶與尉遲恭,一紅一黑兩張臉,在暮色里怒目圓睜,威風凜凜。

院裡人不少,許多都是生面孔,想來是同村的鄉鄰,或是走親戚的。

陸遠翻身下馬,上前叩了叩院門。

「媽呀,這誰啊,還敲上門了,直接進來唄!」

王老憨響亮的聲音從院內傳出。

陸遠推門而入,院子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,桌上堆著還沒包完的餃子。

白麵皮,韭菜豬肉餡兒,旁邊還擱著一小碗清水、一根筷子。

看到這餃子,陸遠眼皮抽了抽。

這玩意兒……真是現在看到就有點兒沒胃口。

吃了快一正月了……

王老憨的兒媳婦手上沾著白面,正麻利地捏著餃子邊。

周圍幾個婦人圍著幫忙,都好奇地扭頭望向門口的陸遠。

陸遠目光掃過小院,最後,定格在了西牆根底下。

那裡,用黃土新壘了一個小小的神龕。

龕前擺著一隻粗瓷碗,碗裡盛滿了金黃的小米,三炷清香已經燃了大半。

青煙裊裊,在暮色里打著旋兒升騰。

神龕上,貼著一張工工整整寫著字的紅紙。

「恩公陸道長長生牌位」。

陸遠:..…….…」

嗬!

給自己供上長生牌了?

牌位前頭,還供著一碟撒了白糖的凍柿子,一碟炸得金黃的麻花,還有幾個染得通紅的雞蛋。王老憨正蹲在屋檐下收拾漁網,叼著旱菸,並未擡頭。

倒是他兒媳婦眼尖,一擡頭看見陸遠,驚得「哎喲」一聲,手裡的餃子皮都掉在了地上。

她慌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一邊朝門口快步跑來,一邊激動地大喊:

「爹!」

「是陸道長!是陸道長來了!」

這一嗓子,把屋裡的人也全驚動了。

王老憨的婆娘、兒子都從屋裡沖了出來。

王老憨本人更是猛地站起身,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陸遠面前,激動得話都有些說不利索:

「哎呦!陸道長!!您……您怎麼這大過年的來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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