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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來……看……戲……啊……(60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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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帶著兩人沿著窪地邊緣,避開幾處陰氣格外濃郁的黑斑,終於在西南角的一方斷崖下,找到了一處隱秘的所在。

那是一塊巨大的青黑色岩石,足有半間屋子大小,斜斜地嵌在崖壁和地面之間,與背後的山體形成一個天然的凹槽。

岩石表面布滿苔蘚和黑色的水漬,邊緣被風化得峋如刃。

但正面卻出奇地平整,像是一面被人刻意打磨過的石碑。

更妙的是,這塊巨石的底部有兩條天然的裂縫,貫穿岩體。

從外面看時,只會覺得這裡是一處無用的崖壁褶皺,根本注意不到後面藏著一片隱秘的空間。

陸遠繞著巨石走了一圈,又從懷中掏出羅盤,將指南針穩穩地壓在掌心,細細觀測了片刻。

他眉頭微舒,低聲對兩人道:「此地不錯。」

「東有崖壁擋風,西有巨石藏氣,南邊雖開闊,但正對著那棵柳樹的視野盲區。」

「最要緊的是,這塊石頭恰好坐落在地脈迴環」的節點上,能借到三分地氣,不至於被那柳樹吸空了靈機。」

許二小和王成安一聽,立刻動手清理岩下的碎石和枯藤。

許二小將身後的大箱子重重擱在地上,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:「陸哥兒,你說怎麼辦,我們聽你的!」

王成安則蹲下身,從懷裡掏出三根黃銅鎮釘,沿著巨石的左右和前方尺許處,分別釘入土中。

釘子入土過半,發出沉悶的聲響,像是釘在了什麼硬物上。

但王成安早有準備,指尖沾了硃砂,在釘帽上一抹,那聲響便立刻沉了下去,再無動靜。

隨後,王成安便是望著陸遠低聲道:「三才定位,地氣不泄。」

「陸哥兒,可以擺壇了。」

陸遠看著王成安剛才做的把式,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
這兩人真是沒白跟自己,現下這把式的手法,真是已經有模有樣了。

要知道,兩人剛入門才不到一年,這若是擱在其他道門,不到一年的弟子現在只會在道觀中打雜呢。

陸遠望著王成安點點頭,從懷中取出一方黃布,抖手鋪開。

那黃布足有四尺見方,布料粗糙,像是手工織造的麻布,但布面上用硃砂和墨線密密麻麻地繪滿了符咒。

符咒的線條如龍蛇纏繞,中心是一個渾圓的太極圖,周圍纏繞著二十八宿星官的名號。

四角各有一條蜿蜒的咒文,念的是:「東方青龍,南方朱雀,西方白虎,北方玄武,中央勾陳,鎮守壇基」之類的護法神況。

黃布一鋪開,竟隱隱散發出一股沉鬱的檀香和艾草的氣息,將周遭那股腐臭逼退了一步。

陸遠將黃布的四角用鎮石壓好,又從包袱里取出三根一尺二寸長的雷擊棗木釘,在黃布的四個方位之外,分別釘入地面。

釘子落下的瞬間,他口中低聲吟道:「一釘天清,二釘地靈,三釘人安,四釘邪伏。」

「釘定乾坤,氣隨神轉。」

每落一釘,周圍的風聲似乎都為之一滯,那股低沉的嗡鳴聲,也顯得遠了些。

布置完壇基,陸遠從包袱中小心地捧出三塊牌位。

最中間的一塊,是桃木雕成的,通體烏黑,只有正面用金漆楷書刻著「天地三清三境至尊」八個字。

那塊牌位不大,但沉甸甸的。

陸遠雙手捧著,恭敬地放置在黃布的正後方,靠著巨石,又用一小塊乾淨的白布墊平了底座。

左邊的一塊,是柏木所制,木紋細膩,雕工古樸。

上面刻著:【九天應元執律真人,掌雷天尊,破妄金霆,張九霆之位】

字跡鐵畫銀鉤,透著一股凌厲之氣。

這自然是陸遠的祖師爺,也是他一身道法的衣缽來源。

陸遠小心翼翼地擺好牌位,又從懷裡取出一張黃紙,上面畫著一道複雜的符籙,疊成三折,壓在了牌位底下。

右邊的一塊,則是用普通的柳木所刻,但刷了好幾遍桐油,泛著潤潤的光澤。

上刻「三界十方萬靈諸聖之位」。

這是用來敬奉各路護法正神和過往游神的牌位,算是給道壇請來的「見證」,廣結善緣。

三塊牌位擺好,陸遠後退一步,正了正衣襟。

雙手掐了一個「太上老君」的指訣,深深一躬。

許二小和王成安見狀,也連忙跟著躬身行禮。

禮畢,陸遠又從包袱中抽出那把法劍。

劍鞘是黑漆的,沒有太多紋飾,只在劍柄處纏繞著十數圈乾枯的桑樹皮,握著有種粗糙的踏實感。

劍身出鞘時,在昏暗的谷中閃過一道寒芒。

劍脊上刻著北斗七星的圖案,七星點點,隨著劍身轉動,仿佛在微微流動。

陸遠將法劍橫放在牌位前方的黃布上,劍尖直指正南,指向那棵柳樹的方向。

接著是羅盤。

那是一個老舊的銅質羅盤,盤面被磨得發亮。

上面的刻度密密麻麻,天干地支,二十八宿,八卦九宮,一應俱全。

中心的磁針並不像普通羅盤那樣指向正南正北,而是在微微顫動。

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,始終指向那棵柳樹的根部。

陸遠將羅盤放在法劍的右側,離劍三寸,讓指針平穩下來。

「點燭。」

陸遠沉聲道。

王成安從懷裡取出兩根白色的蠟燭,蠟燭是特製的,比尋常蠟燭粗上一倍有餘。

蠟身里摻了硃砂和雄黃粉,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藥味。

他將蠟燭插在黃布前方左右兩個銅鑄的燭台上,燭台穩穩地嵌入石縫中。

許二小劃了數根火柴,才將蠟燭點燃。

不是風大,是這裡的空氣太潮濕,太冷,火柴劃了幾次才點燃。

燭火亮起時,發出昏黃的光,卻意外地明亮,將燭台周圍三尺的陰影都驅散了。

燭火微微搖曳,卻不飄忽,穩穩地立著,像是在說:

這裡無風可侵。

燭火亮起後,陸遠又從包袱里取出一個青石小香爐,爐身只有拳頭大小,底部刻著「永鎮陰穢」四個字。

他往香爐里添了新香爐灰,又仔細地將三根「降真香」點燃,恭敬地插了進去。

降真香的煙氣極細,帶著一股清冽的藥香,如一條白線,筆直地升上丈許高,才緩緩散開。

在巨石下形成一團朦朧的香雲,將三人和牌位籠罩在內。

「香火不散,護法常存。」

陸遠低聲道。

隨後陸遠又取出一疊黃符紙,一方硃砂墨,一支狼毫小楷毛筆,放在法劍的左側。

符紙是提前裁好的,每張三寸寬,七寸長,硃砂墨也是上等的辰砂,研磨時便有一股腥甜的氣味散開。

最後,他從包袱最底下,取出一枚用紅繩穿著的銅錢。

那銅錢外圓內方,鏽跡斑斑,但隱約能看到錢面上的「太平通寶」四個字。

陸遠將這枚銅錢吊在羅盤上方,約莫離盤面三寸的高度,任由它緩緩旋轉。

「三才定位,四象護壇,五方鎮守,六丁護身,七星輝映,八卦包羅。」

陸遠將桃木劍插在黃布左前方,劍尖斜向地面,又取出一把香灰,均勻地撒在黃布周圍,形成一個淡淡的圓圈。

一切布置完畢,陸遠退後半步,仔細端詳著這座臨時法壇。

三清牌位居中,祖師牌位在左,諸聖牌位在右,法劍橫陳,羅盤運轉,燭火正旺,香雲瀰漫。

在陰冷的谷地中,這方巨石之下,竟仿佛自成天地。

與外界那股陰穢之氣格格不入,透出一股沉靜的,正大堂皇的道門氣韻。

許二小看得眼睛發亮,壓低聲音道:「陸哥兒,這壇口布得真俊哩!!」

王成安也點了點頭,眼中露出幾分安心之色:「有這方法壇在,咱們的底氣就足了。」

陸遠卻沒有放鬆,他從懷裡取出三張護身符,分給兩人各自貼在前胸後背各一張。

自己又將最後一張貼在胸口,拍了拍衣襟,沉聲道:「壇已布好,氣機已定。」

「現在,就等黃昏煞氣最濃的那一刻。」

他抬頭,望向巨岩外那棵孤寂搖曳的柳樹,眼中精光一閃:「到那時,我便用這座三清法壇,引動五方正氣,壓住那柳樹穿心的邪煞,破了這野人溝的邪神供養格局!」

三人不再言語,盤膝坐在黃布旁,閉目調息,靜謐地等待著天黑。

山谷中,只有那棵柳樹的無風自動,和萬千枯骨的低沉嗚咽聲,在耳畔迴蕩。

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。

山谷里沒有日影,只有頭頂那一線天光,從慘白漸漸轉為灰黃,又從灰黃沉入昏昧。

陸遠三人輪班警戒,一人盯著那棵柳樹和下方的谷地,另外兩人則閉目調息,養精蓄銳。

正午時分,許二小從箱子裡翻出幾張干餅和一小罐鹹菜。

三人就著水囊里的涼水,草草填了肚子。

那干餅硬得硌牙,許二小咬得腮幫子發酸,低聲嘀咕了一句:「這鬼地方,連餅都比別處硬三分。」

王成安沒說話,只是默默嚼著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棵柳樹的方向。

午後,谷中的光線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。

不是太陽落山那種自然的昏黃,而是一種灰黑色的霧氣,像是從地面的裂縫裡滲出來的,一層一層地往上漫。

那棵柳樹的枝條擺動得更厲害了,無風自動,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每一根垂下的絲絛。

陸遠看了看羅盤,磁針已經不再顫動,而是死死地釘在柳樹根部的方位上,紋絲不動。

「快了。」

話音未落,天色徹底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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