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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沈書瀾的「道」,武清觀的「道」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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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書瀾立於玄黑台基之上,素白道袍在凜冽山風中獵獵作響。

周身纏繞的細微電光將周遭雲霧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
她並未言語,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舒展,隨即以一種玄奧的順序,開始結印。

「今日,講《太上破陣章》第七式——雷動九霄」。」

她的聲音清冷,如同冰擊玉石,每一個字都仿佛直接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。

「雷者,至剛至陽,破邪誅魅,乃天之刑罰。」

話音未落,沈書瀾左手拇指扣住中指,其餘三指直立,瞬間結出一個古樸的「天雷訣」

指尖青紫電光暴漲,發出「滋滋」爆鳴。

她並未停歇,右手隨即跟上,食指與無名指彎曲,大拇指壓住,結成「巽風訣」。

兩訣一成,她雙臂猛然拉開,如挽弓滿月!

「坎離交媾,風雷相薄!」

隨著一聲低喝,沈書瀾口中念念有詞,吐出一段晦澀真言:「雷公電母,聽吾號令!乾元亨利貞,轟!」

「轟隆——!」

她並指如劍,朝著講經台上空猛然一划!

一道刺目欲盲的青紫色雷霆,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,在她指尖憑空而生!

雷霆並非肆意炸裂,而是被她以精妙絕倫的罡氣操控,化作一支長達三丈,稜角分明的「雷戟」!

雷戟劃破長空,所過之處,空氣被電離出焦糊的氣味,將本就稀薄的雲霧徹底撕裂,露出其後深邃的,點綴著星辰的蒼穹!

台下,數千名武清觀弟子看得如痴如醉。

前排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,更是瞳孔震顫,低聲驚嘆:「好個雷動九霄」!」

「將風訣融入雷法,加速雷霆,使其快過心念,這才是真正的殺人技!」

「書瀾這丫頭————竟已將《太上破陣章》修到這般境地,怕是比當年的沈濟舟還要強上三分————」

陸遠站在人群中,亦是心神凜然。

他看得分明,沈書瀾這一式,看似大開大合,實則每一絲電芒的走向,都暗合某種古老的陣道軌跡。

這已非單純的道法,而是道法與雷法的完美融合!

沈書瀾並未停手,她目光如電,掃過台下弟子,冷聲道:「看好了,這只是「式」。」

「真正的「陣」,在於心意相通,在於陣眼所在!」

她突然屈指一彈,那道雷戟瞬間分化出九道稍小的雷矛,懸停在半空,嗡嗡震顫。

緊接著,她身形微動,腳踏「禹步」。

先是左腳踏乾位,右腳踩坤位,步伐軌跡玄奧,仿佛在地面上畫出一個無形的太極。

每踏出一步,腳下便有一枚古樸的符文亮起,與空中的雷矛遙相呼應。

「天罡步斗,雷部眾神,聽吾號令!」

她口中再次誦出一段更為急促的咒文,那是武清觀秘傳的《雷祖寶誥》片段。

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,她雙臂猛然一振!

「嗡——!

九道雷矛仿佛收到了最終的指令,瞬間在空中組成一個玄奧的九宮陣圖,中心直指蒼穹!

「咔嚓!!!」

震耳欲聾的巨響,仿佛天穹破裂!

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光都要粗壯,都要熾烈的雷柱,自陣圖中心轟然爆發,直衝雲霄!

將那深邃的星空都映照得一片慘白!

強大的衝擊波橫掃開來,吹得台下前排的弟子衣衫獵獵作響,髮髻散亂,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。

反而一個個滿臉狂熱,氣血翻湧,恨不得以身代入,體會那雷霆萬鈞的意境!

半晌,雷光散盡,天穹恢復平靜。

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電離子氣味,證明著剛才那驚天一擊並非幻覺。

沈書瀾緩緩收功,素白道袍上連一絲褶皺都無,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,不過是撣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塵。

她冷冽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,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:「雷霆,不只是殺伐之器。」

「更是破妄之眼,是滌盪乾坤的罡風。」

「今日所授,乃《太上破陣章》第七式心訣。」

「爾等回去,以此心訣,輔以天雷,巽風,禹步」,於雷池」中演練百日,自有覺悟。」

話音落下,全場鴉雀無聲。

只有武道意志在每個人心頭激盪,久久不息。

就在沈書瀾收功,那股撕裂蒼穹的雷意尚未在眾人胸中平息之際。

台下一名身穿短打勁裝,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輕弟子,猶豫地舉起了手。

他額頭上還殘留著被雷威震懾出的冷汗,眼神中卻充滿了困惑與求知慾。

「師叔祖————」

那弟子聲音有些發顫,抱拳行禮。

「弟子愚鈍。方才您演示的「風雷相薄」,為何要將巽風訣置於天雷訣之前?」

「按《道藏》所言,雷主殺,風主散,若先散後殺,豈不是削弱了雷霆的凝聚爆殺之力?」

這個問題很犀利,直指這一式看似違背常理的核心。

沈書瀾那雙寒潭般的眸子,淡淡地掃過那名弟子。

她並未流露出絲毫的不耐煩或居高臨下的傲慢,反而微微蹙眉,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淺顯的語言解釋這深奧的道理。

「並非削弱,而是加速。」

沈書瀾的聲音清冷依舊,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講解的耐心。

「雷霆雖快,終有路徑。」

「風者,無孔不入,先以巽風撕裂空氣,是為雷霆開闢一條阻力最小的「通道」。」

「如此一來,雷霆便不再受氣流阻礙,其速————快過心念。」

她頓了頓,指尖再次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電弧,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短、筆直的痕跡:「這便是「風雷相薄」的真意。」

「風是引子,是軌道,而非輔助攻擊的散氣。」

那年輕弟子聽得如痴如醉,連連點頭。

周圍不少原本也有同樣疑惑的弟子,更是恍然大悟,低頭在記事的玉簡上飛快刻畫。

然而,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。

一名站在人群外圍,背著巨大竹簍,鬚髮皆白的老採藥人也顫巍巍地舉起了手。

他顯然不是武清觀弟子,只是個精通藥理的香客。

剛才那一式「雷動九霄」,顯然是觸動了他某方面的靈感。

沈書瀾的目光轉向那老者,並未因為對方是「外人」而有絲毫怠慢。

「老人家,有何疑問?」

沈書瀾問道,語氣依舊平淡,卻不再那麼冷冽。

老採藥人行了個禮,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:「道長神通廣大,老朽嘆服。」

「只是————老朽常年採藥,知曉一味藥材名為雷殛木」,乃是雷擊之後,樹木未燃而內芯焦枯之物。」

「請教————這《太上破陣章》中的雷霆,若是用於治病救人,比如祛除病人體內的陰寒邪氣,是否也要講究這風雷相薄」的順序?」

「若是單純以雷霆灌入人體,會不會————直接把人給劈熟了?」

這話一出,台下不少武清觀弟子都忍不住想笑,卻又覺得這問題問得實在。

沈書瀾聞言,竟是微微頷首,似乎對這個看似荒誕的問題很是讚賞。她沉吟片刻,解釋道:「老人家雖是外行,卻問到了點子上。」

「道法與醫道,殊途同歸。」

她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:「治病如破陣。」

「人體內的經脈穴位,便是陣眼與陣紋。」

「若是單純以雷霆之力攻伐病邪,確實如你所言,會傷及無辜的「陣眼」。

「也就是人體的經絡臟腑。」

「但若先以巽風訣探明病灶所在,梳理經脈通路,再以雷霆精準打擊,便能做到破邪而不傷正」。」

她看向那老採藥人,難得地補充了一句:「你採藥時,遇到被雷劈過的枯木,若想取其芯,需先剝其皮,觀其紋。」

「醫理亦然。」

那老採藥人愣在原地,隨即行禮:「多謝道長解惑!」

「多謝道長!」

就在老採藥人滿懷感激地退下後,人群邊緣又舉起了一隻略顯侷促的手。

那是一位約莫四十多歲,衣著樸素,面容憨厚的樵夫。

他顯然被剛才那「劈熟了」的問題壯了膽,但也更顯緊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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