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是天尊的徒弟來了……(4000)(1/2)
陸遠的話,讓虎羊羊陷入一陣沉默。
陸遠靜靜的看著虎羊羊,等著她的答覆。
看得出來。
虎羊羊對於陸遠的話,很心動。
但————
或許是因為對這件事知道的太過於詳細了,知道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。
所以,虎羊羊在沉默了一會兒後,便是搖了搖頭,準備拒絕。
不過,還不等虎羊羊說話,陸遠便是直接打斷道:「你不要著急拒絕,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?」
說罷,陸遠便是望著虎羊羊一臉認真道:「你要好好想一想,你們現在要做的事情,終究不是辦法!」
「就算這次,我放你們一馬,就算這次就這麼過去了,那下次呢?」
陸遠看著那陷入掙扎的虎羊羊說道:「關外道門可不是就真龍觀一家!」
「關外道門管這件事的,也絕對不是光我陸遠一人!」
「這次我見到了,我轉過身離開,倘若是其他道門的人呢?」
「你們給邪神續燈,終究是會被人發現的,倘若被發現,那後果————」
說到這裡,陸遠沒有再說下去。
虎羊羊看著陸遠,也沒說話。
火堆在她眼睛裡跳,一明一暗的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火堆又小了一圈。
久到靠陸遠胳膊上的虎兔兔往他懷裡縮了縮,嘟囔了一聲,沒醒。
「萬一呢。」
陸遠又說了一遍。
虎羊羊沒接話。
她蹲下來,把包裹挎在肩上,轉過身,背對著陸遠。
「搭把手。」
看到虎羊羊這個樣子,陸遠便知道,虎羊羊答應了。
看到這裡,陸遠不由得咧嘴一笑道:「我背著她就行了,你在前面帶路。」
她邁步往前,走了兩步,停下來,回頭看了陸遠一眼。
「跟上。」
山谷里很靜。
月光照在路上,白慘慘的,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虎羊羊走在前面,背著紙人虎兔兔,步子很穩,每一步都踩在月光和陰影的邊界上。
陸遠跟在後面,沒說話。
虎羊羊也沒說話。三個人就這麼走著,穿過山谷,穿過那片燒過的紙灰地。
紙灰被風捲起來,薄薄一層,貼著地面走,走到腳邊就散了。
月亮偏西了。
樹影歪歪斜斜地鋪在路上,像一道道裂開的縫。
虎羊羊踩過去,陸遠也踩過去。
走了很久。
久到月亮又往西偏了一截,久到紙人虎兔兔在陸遠背上換了兩次姿勢。
她一直在睡,睡得很沉,呼吸很輕,胸口貼著陸遠的背,一起一伏的。
虎羊羊忽然開口了。
「俺爹不一定見你。」
陸遠沒說話。
「道門的人,他不想見。」
「我們關外十家,和你們不是一路。」
她頓了頓,腳步沒停。
「但你說得對。萬一呢。」
陸遠倒是沒再接這茬,而是有些好奇道:「我倒是還有一件事有些好奇。」
虎兔兔在前面快速地走著,頭也不回道:「既然你爹的本事那麼高,扎的紙人那麼像,其他時間就算是我都沒察覺出來。」
「怎麼就偏是那天晚上,虎兔兔的脖子,掌心,會出現破綻?」
虎羊羊走在前面,步子沒停。
「是俺爹當時手抖了。」
陸遠等著她往下說。
她走了幾步,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「扎紙人的時候,最後一道工序,封魂。」
「把魂封進去,紙人就活了。」
「封魂的時候手不能抖,一口氣封完,從頭到腳,從裡到外,嚴嚴實實的」
「俺爹封到最後一下,手抖了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那道痕,平時看不出來。」
「只有深夜,月亮最圓最亮的時候,會露一下。」
「露一下,就縮回去了。」
「俺爹說,那是魂沒封嚴實,漏了一點。」
「漏了就漏了,補不上。」
聽到這裡,陸遠倒是好奇得不由得問道:「她其他地方沒有毛病。」
虎羊羊立即道:「沒有。」
「俺爹折了七天七夜,每一下都准,每一筆都正。」
「就那一下,手抖了。」
陸遠沒說話。他想起那天晚上,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,照在虎兔兔後頸上。
那道摺痕,細細的,像紙折過的痕跡。
然後就沒了。
紙人虎兔兔在陸遠的背上動了一下,嘟囔了一聲,把臉往他肩膀上蹭了蹭。
她的呼吸很輕,胸口貼著背,一起一伏的。
燈在她胳膊底下夾著,暗黃色的光,一晃一晃的。
而對於虎羊羊的說法,現在陸遠倒是有一點自己新的看法。
虎羊羊剛才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。
她爹封魂的時候手抖了,最後一下,沒封嚴實,漏了一道痕。
陸遠倒是感覺,不像————
以現在虎兔兔的情況來說,他倆的爹厲害著呢。
這種級別的人,怎麼可能偏偏就漏了一下?
出了個破綻?
陸遠倒是突然想起老頭子說過的一句話。
那時候陸遠剛學扎紙人,扎得歪歪扭扭的,怎麼都扎不好。
老頭子說是扎得太正了,太正了活不了。
老頭子說了,天底下就沒有完美的東西。
你看那樹,歪著長才能活。
你看那河,彎著流才能遠。
你看那人,誰身上沒點毛病?
太完美了,就不是這世上的東西了。
這世上容不下太完美的東西。
當時陸遠不懂,後來慢慢懂了。
道門裡做紙人、畫符、開光,都一樣。
你做得太完美,反而沒有靈氣。
靈氣是什麼?
就是那點不完美的縫,那點漏出來的氣,那點活著的東西。
封得太嚴實,就死了。
得留一口氣,得留一道縫,得讓它喘。
虎羊羊說她爹手抖了。
手抖了,封魂沒封嚴實,漏了一道縫。
陸遠不信。
一個能折出這樣紙人的人,七天七夜不睡覺,每一下都准,每一筆都正,偏偏最後一下手抖了?
太巧了。
巧得不像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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