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玄幻奇幻 > 無敵的女厲鬼有點戀愛腦 > 第180章 現在……看您的了。(4800)

第180章 現在……看您的了。(4800)(2/2)

目錄

屋裡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燒的啪聲,和虎胡滸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。

陸遠的話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一層層剮掉了虎胡滸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
他臉上的血色褪盡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只是那佝僂的身軀,晃得更加厲害,仿佛隨時都會散架。

灶膛里的火光跳動著,映在他那雙徹底失去光彩的渾濁眼睛裡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
漫長的沉默,幾乎要凝固這間低矮的土屋。

只有虎胡滸粗重的喘息,和那越來越微弱、卻始終不曾熄滅的灶火「噼啪」聲。

終於,虎胡滸極其緩慢地,點了點頭。

那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,卻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。

他沒有再看陸遠,目光落在自己那雙粗糙、嵌滿黑泥的手上,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:「陸道長————說得對。」

「是俺————是俺糊塗了。」

「這麼多年————是俺太貪了————總想著,總想著她能回來,能像以前一樣————」

他哽咽了一下,抬起手,用骯髒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臉。

再放下時,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
只是那眼底深處,是無法掩飾的巨大空洞和————一絲終於認命的解脫。

「————俺 ————選第二條路。」

「讓她————乾乾淨淨地走。」

虎胡滸說完這句話,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瞬間被抽走了一大半,背脊佝僂得更低了。

他不再言語,只是默默地轉身,走向土屋的西間。

陸遠沒說話,抬腳跟了上去。

西間比堂屋更加陰暗狹窄,堆滿了雜物,散發著陳年灰塵和舊物的氣味。

虎胡滸走到靠牆的一個破舊木櫃前,蹲下身,雙手在木櫃底部摸索著什麼。

只聽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似乎是觸動了某個機括。

木櫃無聲地向旁邊滑開半尺,露出後面一個黑洞洞的、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。

一股陰冷、帶著奇異泥土和防腐藥草混合的涼氣,從洞口裡幽幽地滲了出來。

虎胡滸從懷裡摸出火摺子,吹亮了,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了洞口向下的幾級簡陋石階。

他回頭看了陸遠一眼,眼神複雜,然後一言不發地低頭鑽了進去。

陸遠皺了皺眉,沒有猶豫,緊隨其後。

石階不長,只有七八級,但越往下走,那股陰冷和混合的草藥味就越濃。

下了石階,是一條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甬道。

甬道兩側的土壁上,竟然不是空的,而是每隔幾步,就掏出一個淺淺的壁龕。

每個壁龕里,都點著一根小小的、白色的蠟燭。

燭火如豆,靜靜地燃燒著,火苗幾乎凝固不動。

燭火散發出一種冷冽的、沒有絲毫溫度的光。

陸遠目光一掃,心頭微微一凜。

七星鎖魂燈。

不是真正的燈,而是以燭火模擬星位。

這七處壁龕的分布,看似隨意,實則暗合北斗七星方位天樞、天璇、天璣、天權、玉衡、開陽、搖光。

燭火冷白,無煙無香,這是在模擬星光,以星宿之力,配合特定的陰土環境,形成一個低配的「星鎖」之局。

用來穩固和拘禁某種東西,防止其「星散」或「離位」。

這通常是用來暫時穩定那些極度不穩、容易潰散的魂魄碎片。

或者————壓制某些不願安息的陰物。

耗費不小,且需定期更換施了法的特製蠟燭,維持不易。

虎胡滸為了留住他媳婦那一絲殘魂,還真是————煞費苦心,也用了不少虎家壓箱底的手段。

當然,這是道門的把式,陸遠之前用過好幾次,自然認得。

陸遠心中暗忖,腳下不停。

甬道盡頭,是一扇低矮的木門,門板陳舊。

上面用暗紅色的、已經乾涸發黑的顏料,畫著一些扭曲的、似符非符的紋路,透著一股子邪異。

虎胡滸伸出手,沒有推門,而是用手指在門板上某個特定位置,按照一種古怪的節奏敲擊了七下。

「咔噠。」

木門自動向內打開,一股更加濃郁的、混雜著奇異藥香和淡淡腐殖土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門內,是一間不大的石室,比上面的土屋要規整許多,四四方方,約莫一丈見方。

室內沒有任何天窗,唯一的照明,便是石室四角燃著的四盞油燈。

以及石室正中,一張簡陋石床床頭放著的一盞小小的、豆粒大的油燈。

陸遠目光如電,迅速掃過室內陳設。

四角油燈,燈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色,靜靜燃燒,同樣沒有絲毫煙氣。

這是「四方定魂燈」,以四方之力,穩固空間。

隔絕內外氣息侵擾,防止魂體受外界陰陽變動影響。

油料里必然摻了特殊的定魂香料和陰屬性材料。

而床頭那盞豆大的油燈,最為關鍵。

燈盞是粗糙的黑陶,燈油渾濁,燈芯極細。

火苗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,卻頑強地亮著,散發出一種淡淡的、帶著腥氣的暖光。

這是「本命續魄燈」,燈油里必然混入了逝者的血、發或貼身之物,燈芯也與逝者生辰八字相關。

只要此燈不滅,就代表逝者最後一點與陽世的「聯繫」未曾徹底斷絕。

軀殼也便能最大程度地保持「生」的狀態,抵抗腐敗。

但這法子極其損耗點燈之人的精氣和壽元,且燈油配方苛刻,維持艱難。

石床上,靜靜躺著一個女人。

陸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,瞳孔微微一縮。

那女人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面容安詳,雙眼緊閉。

膚色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、近乎透明的蒼白,卻並無太多腐爛的跡象,只是皮膚微微有些萎縮發皺。

看起來,竟真的像是睡著了,只是睡得太沉,沉得仿佛永遠不會醒來。

距離她去世已經過去了八九年,能保持如此模樣,除了這地下石室的特殊環境外。

那盞「本命續魄燈」和外面「七星鎖魂」,「四方定魂」的布置,功不可沒。

床尾的地上,放著一個黃銅臉盆,盆里盛著半盆清澈的、微微泛著銀光的液體。

陸遠鼻翼微動,嗅到了一絲極淡的「無根水」和「月華露」混合的氣息。

裡面似乎還溶解了某些安魂定魄的藥材粉末。

這是「滌魂淨水」,並非給活人用的,而是用來定期擦拭逝者身體的。

洗去可能沾染的陰晦雜氣,保持軀殼「潔淨」。

以便萬一魂魄歸來,能更容易「附著」。

盆邊搭著一塊同樣乾淨的白色粗布。

整個石室,寂靜,陰冷,卻又透著一種詭異到極點的「精心維護」之感。

每一處布置,每一件物品,都指向同一個目的。

不惜代價,留住這具軀殼,等待那渺茫到幾乎不可能的「魂歸」。

虎胡滸站在石床邊,佝僂著背,靜靜地看著床上宛如沉睡的妻子。

他沒有哭,也沒有說話,只是那麼看著,看了很久。

昏黃的燭光和幽藍的定魂燈光交錯映在他粗糙的臉上,明暗不定。

終於,他緩緩轉過身,面對陸遠,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許久:「陸道長,就是這兒了。」

「俺媳婦————的身子,就在這兒。

「,「這些年,俺能做的————都做了。

「」

「現在————看您的了。

「」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