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九天應元,雷聲普化(4000)(2/2)
「戲已經散了。」
「接下來,該砍樹了。」
許二小聽得眼皮一跳,立刻轉身去開那隻沉甸甸的木箱。
箱蓋一掀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沓黃符、硃砂墨錠、雷擊棗木釘、黑驢蹄子、銅錢線,還有一隻裹著紅布的小木匣。
匣子不大,卻用兩道黃符封著,符頭壓著「鎮」字,顯然是陸遠壓箱底的東西。
王成安則不敢耽擱,先把黃布四角重新壓實,又將被陰風掀開的香灰圈仔細抹平。
隨後用硃砂蘸在指尖,沿著壇邊補畫缺了半角的「太極兩儀線」。
他一邊畫,一邊低聲念著穩壇的咒:「天圓地方,律令九章。」
「鎮壇壓煞,護我法場。」
「香不斷火,符不失靈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。」
隨著咒聲落下,香爐里三炷降真香重新穩穩立住,煙氣筆直上升,不再被邪風扯歪。
陸遠則走到法壇正前方,抬手從許二小遞來的符疊里抽出七張黃符,依次夾在指間。
他沒有立刻畫符,而是先看了一眼谷地中央那棵老柳樹。
此時的老柳樹已經不再只是「樹」。
樹幹上的邪眼一開一合,像是在喘息。
每一次眨動,樹根四周的黑土都鼓起一層細小的波紋,仿佛下面埋著什麼東西,正在一點點甦醒。
陸遠目光一沉。
「它要翻根了。」
林照玄坐在坎位上,勉強抬頭:「翻根?」
陸遠沒回頭,只道:「邪木養煞,最怕的是根下地氣被破。」
「它若不急,說明還想借殘局補元。」
「它一急,便是要把底下那口怨煞全翻出來。」
「到時候,不是樹殺人,是整座溝里的死氣殺人。」
宋清禾聽得臉色發白,低聲問: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
陸遠把七張黃符在掌心一抹,硃砂墨立時浮出細亮紅紋。
他手腕一翻,黃符如花葉般在半空一展開,隨即被他並指點過。
「先拘。」
「再逼。」
「最後破根。」
說完,他抬腳踏出七星步,足下一前一後,步步落在法壇黃布的陰陽魚眼上。
每一步踏下,口中便低念一句:「左腳踏罡,右腳壓煞。」
「七星照路,百鬼迴避。」
「左輔右弼,前呼後擁。」
「天罡地煞,聽吾號令。」
這是正宗的踏斗開壇步。
陸遠走到法壇東南角時,忽然停住,手中一張黃符「啪」地拍在一枚雷擊棗木釘上。
符紙剛一貼上,木釘立刻震了一下,硃砂紋路順著木紋往下爬,像是一條紅線鑽進了土裡。
緊接著,他又連續在東、南、西、北四角各落一符。
四符落位,壇面上那層淡淡的金氣頓時連成一片,像一張半透明的網,將整個法壇罩得更穩。
陸遠這才回身,抬手一抖法劍。
「成安,起鈴。」
王成安立刻搖鈴,銅鈴一響三停,節奏極慢。
陸遠則借鈴聲起勢,右手捏訣,左手執劍,口中喝道:「天有三清,地有五嶽。」
「山中有煞,水中有魅。」
「今請正法,拘其形骸!」
「敕!」
最後一個「敕」字出口,他劍尖一挑,七張黃符同時飛出,呈北斗之勢,直奔谷中老柳樹而去。
符未至,樹先動。
那棵老柳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樹身猛地一抖,原本垂落的柳條齊齊豎起,像一排排黑髮,朝半空抽來。
「啪!啪!啪!」
三張黃符在半路被柳條抽碎,化作幾縷火星。
另兩張則被陰風一卷,偏了半尺,落入黑霧之中,轉眼就沒了聲息。
可剩下兩張,卻正正貼在了柳樹兩側的根部土上。
「轟!」
地面傳出一聲悶響。
像是有東西在土下掙了一下。
陸遠眼神一亮。
「有門。」
他當即抬起左手,並指點向眉心,右手法劍橫於胸前,低聲再誦一道拘魂咒:「魂歸地府,魄守幽關。」
「生不留影,死不留痕。」
「若有不淨,隨我符來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!」
咒音一落,貼在樹根處的兩張黃符同時亮起,地底竟透出兩縷黑紅色的煞氣,被符光硬生生往上逼。
那煞氣一冒頭,便凝成了兩張扭曲人臉。
一張是老頭模樣,滿臉皺紋,嘴巴張得極大。
另一張卻像是個穿戲袍的女人,半邊臉花著油彩,眼眶空洞,舌頭長長垂著。
林照玄瞳孔猛縮。
「這是————被樹吃下去的陰魂?」
陸遠點頭。
「不是一兩個。」
「它根下埋著的,怕是早些年這溝里失了命的人。」
「樹把人煞、屍氣、戲供全煉成一鍋,才養出這點邪性。」
周衡強忍著肩傷,咬牙道:「那它現在是被逼出來了?」
陸遠把法劍橫在掌前,劍鋒輕輕一震。
「對。」
「可還不夠。」
「拘魂只是把髒東西拽到明處,真正要命的,是它根下那口煞穴。」
他說著,忽然轉頭看向林照玄。
「你的雷霆令,還能不能借一口雷氣?」
林照玄手指微顫,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裂紋密布的古令。
「能。」
「但只能一次。
「6
陸遠點頭。
「夠了。」
他當即側身讓出壇前正位,腳下卻不停,繼續以禹步踏住四方氣口。
「林照玄,坐穩坎位。」
「周衡,持桃木劍,守艮口。」
「宋清禾,取寒符三張,壓住樹眼。」
「三人聽令,不許亂。」
林照玄強撐著站起身,周衡也拖著傷肩挪到東方。
宋清禾則從符袋裡抽出三張藍邊寒符,指尖一抖,貼在了法壇外緣。
她口中急念:「北斗玄陰,霜降邪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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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冰封鬼路,雪鎖妖蹤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!」
寒符一亮,谷中陰風竟被凍得一滯,柳樹邪眼眨動的速度也慢了半拍。
就是這一息。
陸遠猛地一甩法劍,劍尖挑起一張硃砂重符,貼在羅盤上。
「羅天敕令,定!」
羅盤銅針「錚」地一聲指向老柳樹根下東南那處漏眼。
陸遠順勢抬手,掌心重重往黑布囊上一按。
那隻先前才被他收起的鎮煞封靈匣,在布囊中輕輕一震,透出一絲沉凝如山的金白氣機。
陸遠借氣機開口,聲如金石:「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。」
「鎮煞封靈,攝邪歸位。」
「前有罡門,後有正壇。」
「左為青龍,右為白虎。」
「吾奉祖師敕命,拘你出穴!」
話音落下,他劍尖直指地面,猛地一頓。
「破!」
就在這一剎那,林照玄也動了。
他雙手結「雷局合斗印」,將雷霆令豎立胸前,口中沉聲喝道:「九天應元,雷聲普化。」
「雷祖在上,弟子林照玄。」
「借雷開路,震煞破陰」」
「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