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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昨夜這一場戲,連熱身都算不上(46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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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霆令上那點殘存的青白雷光,驟然被他逼出。

雷氣並不粗壯,甚至顯得有些單薄,卻極其純正,像關外冬夜裡劈開黑雲的一線冷電,筆直撞向東南漏眼。

陸遠幾乎是同時掐了「壓煞訣」。

兩指併攏,拇指壓在無名指根,手背向外一翻。

「鎮!」

雷氣、符光、壇氣三者合一,順著地脈往下一壓。

「咔一「6

谷地深處竟傳來一聲極細的裂響。

那聲音不像木裂,更像是什麼埋在地下多年的骨頭,終於被硬生生震開了一道縫。

下一瞬,老柳樹發出一聲低啞到發狂的嘶鳴。

所有垂落柳條同時亂抽,樹幹中央那隻邪眼猛地睜到極限,血絲炸開,像是要把周圍黑霧全吸進去。

而地面東南角,那處「漏眼」里,一股黑紅煞氣沖天而起,竟凝成一道人影。

那人影穿戲袍,頭戴盔帽,臉上白粉剝落大半,眼眶裡沒有眼珠,只有兩點綠焰。

它剛一現身,便張口發出一聲尖厲的哭腔:「還我命來——!」

宋清禾臉色一變。

「出來了!」

陸遠目光冷得像刀。

「別讓它落地。」

「這是樹根里養出來的主魂煞。」

「若它一落地,就要借屍起身,麻煩就大了。」

他話音未落,便已抄起法劍,腳下禹步再踏三轉,身形如風般掠到壇前。

「諸邪迴避,法劍開光。」

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」

劍鋒一閃,正落在那道人影的肩頭。

可那煞影卻只晃了一晃,竟硬抗了下來。

周衡見狀,咬牙衝上一步,桃木劍一橫,大喝:「師兄!我來!」

他一劍刺出,雖不如平日利落,卻正好補在煞影左肋。

宋清禾也不慢,三張寒符同時打出,貼在煞影腳下。

「封!」

寒氣轟然炸開。

煞影下盤頓時被凍住半寸。

林照玄則強壓傷勢,雙手按住雷霆令,低吼道:「雷來!」

雷令一震,一道細而亮的青白雷絲再度落下,正中煞影頭頂。

「轟!」

那道人影劇烈一顫,白粉、黑煙、綠焰同時炸散,整個魂影頓時被打得裂開一道大口子。

陸遠見勢,立刻喝道:「二小,鎮屍釘!」

許二小早等著這一句,猛地抄起三枚雷擊棗木釘,照著煞影腳下三處死位釘下去。

「一釘鎖魂!」

「二釘斷路!」

「三釘封門!」

三釘落地,煞影發出一聲尖細到刺耳的嚎叫,身形像被硬生生釘在了原地。

陸遠雙目一寒,趁其未散,左手並作劍指,右手法劍翻轉,劍脊朝天,低聲誦出最後一道超度與拘拿並用的法咒:「魂兮歸路,魄兮歸鄉。」

「不得滯留,不得作祟。」

「若有怨結,隨符入壇。」

「若有邪根,隨雷同焚。」

「急急如律令!」

咒畢,他一劍刺下。

劍尖不刺魂影,而是直指魂影腳下那一團陰煞之氣的根。

「收!」

壇面上黃符齊齊一震,金白符光瞬間向內回攏。

那道人影在雷、符、釘、寒四重壓制下,終於發出一聲長長的嘶叫,身形像被抽掉骨架一般,迅速塌縮。

最後,只剩一張焦黑的人皮般的紙影,被陸遠一符拍住,死死壓在劍下。

谷地中那棵老柳樹也隨之劇烈一顫。

樹幹上的邪眼緩緩合上。

無數柳條失去支撐似的垂落下來,像一口氣終於斷了。

黑霧開始散。

天邊,也隱隱透出一線灰白。

這一夜,終於快要過去了。

天色將明未明。

野人溝里那層壓了半宿的黑霧,像被人拿刀從中間剖開一般,正一縷縷往谷口散去。

遠處戲台塌下來的木樑還在冒著殘煙,偶有一兩聲啪輕響,像是燒斷的骨頭。

陸遠立在法壇前,先沒有急著收劍。

他盯著老柳樹看了片刻,見那樹幹中央的邪眼已徹底闔上,樹身上原本鼓脹如血管的黑紋也正緩緩消退,枝條垂落。

雖然仍舊枯敗陰森,卻少了先前那股活物似的凶戾。

「成了。」

陸遠吐出兩個字,語氣很輕,卻讓緊繃了大半夜的幾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
許二小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一屁股坐到地上,長長呼出一口白氣。

「我的娘————總算完了。」

王成安抬手抹了把汗,手背上全是香灰和冷汗混成的泥,嘴唇都白了,卻還是不忘把翻倒的香爐扶正。

宋清禾扶著林照玄,眼眶還有些紅,但眉梢已經鬆開了不少。

周衡則乾脆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插,整個人靠著一截枯木直喘氣,肩頭那處傷口還在隱隱滲血。

陸遠看完老柳樹的狀態,這才緩緩收劍入鞘。

他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走到樹前,繞著樹根走了半圈。

地面上那處被雷法震開的「漏眼」已經塌回去大半,黑紅煞氣也散盡了,只剩一圈焦黑的泥痕,像是被雷火烤過。

樹根附近,幾段白骨和幾片戲袍殘布已化作灰燼,風一吹就散。

陸遠抬手,指節在樹幹上輕輕一叩。

「篤。

聲音沉悶,沒有回音。

他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張被符壓住的焦黑紙影。

那紙影比先前已小了一圈,邊角捲起,像被什麼東西燒過,隱約還能看見一個殘缺的人形輪廓。

陸遠以劍尖挑起一角,見其上有密密麻麻的朱黑紋路,像戲譜,又像某種拘魂紙札的底子。

「不是本煞。」

他低聲道。

「是借樹養出來的傀影。」

「魂一散,這東西也就廢了。」

林照玄聽見這話,神色終於徹底松下來,嗓音也比先前輕了些。

「也就是說————這老柳樹,真壓住了?」

陸遠點頭。

「雷法入根,邪眼閉合,煞路斷了七成。」

「再要它醒來,沒個十年八載不成。」

許二小一聽,頓時一拍大腿。

「那還等啥,烤火啊!」

這話一出,連王成安都忍不住笑了下。

人一旦從生死邊緣退下來,渾身就像突然被抽空了骨頭,誰都懶得再端著。

尤其這一夜又冷又驚,幾番硬拼下來,眾人早已是精疲力竭。

陸遠看了眼天色,天邊已有一線淡灰浮起,雖還不算大亮,卻足夠認路了。

「升火。」

他言簡意賅地道。

許二小最是利索,立刻揀了幾根戲台塌下來的干木樑,又從包袱里翻出火摺子和松油紙。

王成安則搬來幾塊乾燥些的碎木板,清出樹根旁一片空地。

不多時,一堆篝火便在老柳樹下燃了起來。

火苗初時不大,被晨風一吹幾乎要滅,好在許二小手腳快,又添了幾把松枝和乾苔,火勢這才穩穩竄高。

橙紅色的火光映上去,把樹幹照得斑斑駁駁,竟少了幾分陰氣,多了些老林子裡特有的蒼涼。

眾人圍火坐下,各自歇息。

周衡把肩頭重新包紮了一遍,疼得直咧嘴,卻還是忍不住拿眼去膘那棵老柳樹,像是生怕它忽然又睜眼活過來。

宋清禾則挨著林照玄坐下,替他重新把脈,時不時拿熱水濕一濕帕子,給他敷額。

林照玄臉色仍白,但那股灼紅已褪下去不少,呼吸也平穩了許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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