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現在,才可以說是真正的進溝了!(4000)(2/2)
宋清禾呼吸也一下子急了,手已經按在了懷裡的封煞盤上。
林照玄更是眼神一凝,雷氣幾乎要從指縫裡溢出來。
陸遠沒有立刻去碰那面石牆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順著那一排摳痕往下掃,眉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「不是字。」
他低聲道。
「是求救時亂抓出來的痕。」
幾人聞言,心頭都是一緊。
陸遠緩緩往前走了兩步,腳下那層黑土被他踩得輕響了一下,像踩在一層半干不乾的皮上。
石牆下方的紅布被風一帶,輕輕掀起一角,露出後面更多暗沉斑駁的痕跡。
那不是完整的牆。
更像一處臨時壘出來的擋煞壁,石塊胡亂堆疊,縫隙里塞滿了符灰、硃砂、桃木屑。
還有不少早已被血和潮氣浸透的黃紙。
而在牆根邊,赫然靠著一具白骨。
那白骨半埋在枯葉里,身上還掛著半截破爛道袍,衣袖上的雲紋早已褪成灰黑色,可領口邊緣還依稀能看出是道門制式。
胸前肋骨斷了兩根,左臂呈不自然的折角,像是曾被什麼東西生生掰斷過。
最扎眼的是那具白骨的右手。
五指死死蜷著,骨節間還卡著一枚鏽得發黑的小銅鈴。
鈴身早裂了,鈴舌也沒了,可旁邊散落著一地細碎銅片,顯然曾是某種攝魂、引煞用的小法器。
周衡一眼看見那具白骨,整個人僵了僵,喉結滾了一下。
「道、道門中人——」
林照玄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那截斷臂,眼底的神色沉得厲害。
陸遠蹲下身,沒有直接去碰那白骨,只伸手從旁邊的泥里撥了撥,撥出一截斷裂的木柄。
木柄上纏著朱線,朱線已被燒得發脆,未端還留著一點焦黑的雷紋。
「雷木柄。」
陸遠看了一眼,淡淡道。
「用來引雷符、破陰障的。」
他又朝左側看去,那裡還倒著一柄長劍。
劍鞘早已腐朽,只剩半截烏黑的鐵口。
劍身斜插進土裡,露出的一截劍脊上布滿細密缺口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啃咬過。
劍旁散著幾張殘符,符膽被撕得粉碎,符紙上仍能依稀看見歪斜未盡的雷篆。
周衡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這是——打過一場硬仗。」
陸遠點了點頭,站起身,目光又往前移。
越往裡走,屍骨越多。
不是零零散散的一具兩具,而是沿著山道兩側,隔著十幾步就能見到一處殘跡。
有的白骨靠在石縫裡,身下壓著破裂的陣旗,旗面上繪著的北斗符紋已被血水泡得糊成一團。
有的則半跪在地,雙手仍保持著掐訣的姿勢,掌骨間嵌著一枚碎掉的銅錢。
還有一具更慘,幾乎被攔腰撕開,脊椎骨外翻,胸口處赫然留著五道極深的抓痕。
像是死前被某種鬼物近身撲殺,連護身罡氣都沒來得及完全展開。
更遠一些的石坡下,還散著一堆燒焦的殘物。
陸遠走過去看了看,認出那是一架符燈。
燈骨早塌了,燈油也早幹了,只剩下幾片被燒得卷邊的符紙貼在鐵架上,黑黢黢的,像一團團燒死的魂。
「他們來過這裡,而且不止一次。」
陸遠緩緩道:「前面這些痕,少說也有十來年了。」
「有的是困死,有的是拼死,有的是撤到一半被追上來的。」
陸遠抬腳輕輕撥開一塊碎石,石下竟壓著一面破損的八卦鏡。
鏡面早裂了,裂痕從中間一直爬到邊緣,鏡背上的硃砂符文卻仍未完全褪色。
鏡沿上掛著一小截黑髮,不知是誰的,已經干硬發脆。
宋清禾看著那面破鏡,眼圈忍不住一紅。
「他們——是想把這裡封住。」
「對。」
陸遠聲音很穩,卻透著一股冷意。
「不是來探路的,是來補陣、鎮邪的。」
他抬手指了指腳下和兩側那些斷碎的布條、木牌、劍穗、燈骨。
「你看這些東西,分明是幾支道門修士、散修、甚至民間壓煞人一起拼出來的局。」
「前頭有人設了阻邪陣,後面有人埋了鎮煞樁,地上鋪過引火符,石壁上還貼過護壇符。」
「他們不是沒拼命。」
「是拼了命,也沒能把裡頭那東西按死。」
這話一落,眾人都沉默了。
風不知何時又起了,吹過那些褪色紅布時,帶起一陣極輕極細的獵獵聲,像無數亡魂在低低喘息。
林照玄緩緩蹲下身,從一具白骨旁撿起半塊碎裂的玉牌。
玉牌上只剩一個殘破的「玄」字,邊角還沾著暗褐色的污痕,像是血,又像是泥。
他盯了許久,才啞聲道:「這是道門的鎮壇牌式。」
周衡臉色徹底變了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說出話來。
陸遠看了林照玄一眼,忽然伸手,從地上拾起一截斷掉的法杖頭。
杖頭為桃木所制,內里嵌過雷砂,如今卻已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碎了一半。
斷口處木茬翻卷,殘留著一種極陰極冷的氣息。
「這不是普通邪物乾的。」
陸遠慢慢道:「能把鎮壇、破雷、碎鏡、折劍做到這個份上,說明下面那東西,不是靠蠻力就能鎮住的。」
「它懂得耗人,懂得誘人,懂得把人的氣力一點點磨乾淨。」
他把斷杖丟回地上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幾分真正的凝重。
「而且,這溝里還留著這麼多舊痕,說明之前的人敗得很慘。」
「不是退了,是死在這兒了。」
話音落下,前方石道盡頭又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像是風吹動了什麼。
又像是什麼東西,從那一堆白骨與紅布之後,慢慢翻了個身。
這聲音響起後,不管是王成安,許二小,還是林照玄三人,皆是無比緊張抬頭望向盡頭。
手也都摸上了自己的法器。
而只有陸遠卻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,只是望著石道盡頭,深深的吸了口氣。
現在,才可以說是真正的進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