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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主家……要點燈(46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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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退!」

陸遠厲喝。

可他話音剛落,土包便「噗」地裂開,一隻青白的手從土裡伸了出來。

那手五指修長,指甲卻黑得發亮,指縫裡還纏著幾根紅線。

它一搭到地面,第二隻手便跟著出來,隨後是一截裹著白布的前臂。

「是主身————」周衡喉嚨發緊。

陸遠看也不看,反手一刀斬在薄冊上,沉聲道:「那不是主身,是借土起的手門」。」「真正的主東西,還沒出棺。」

說著,他忽然一咬牙,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張折得極緊的黃符。

那符比之前所有都舊,紙邊已經發脆,顯然是壓箱底的壓路符。

陸遠將它夾在指間,低聲道:「宋清禾,封煞盤給我讓一線。」「林照玄,雷光壓右,不要離棺三尺。」「周衡,跟我一道,先封它這隻手門。

宋清禾立刻錯開半寸,封煞盤盤心陰陽魚微微一轉,給陸遠讓出一道窄窄縫隙。

陸遠深吸一口氣,將符猛地拍在刀身上。

「符借刀,刀借火;火借雷,雷借地;地借門,門借煞;煞落紙,紙封形!」「急急如律令!」

他手一翻,短刀橫空劈出,帶著符火直取那隻剛伸出土的青白手。

周衡同時出劍,劍鋒點向那隻手的腕骨。

一刀一劍,竟在半空中同時落下。

「嗤—

—」

符火先至,燒得那隻手掌心一陣抽搐;緊接著,周衡一劍點中腕骨,竟發出金鐵相交般的脆響。

那隻從土裡伸出的手猛地一縮,土包里頓時傳出一聲極低的悶哼。

像是裡頭的東西,被硬生生打斷了一口氣。

然而就在這一瞬,石道盡頭那紙面具人卻忽然抬頭,白紙面具裂縫中透出一線黑光。

它緩緩舉起薄冊,低聲道:「補席,缺一位。」

那聲音剛落,紅轎殘架後方,最後一盞白燈竟猛地亮起。

燈光不白,反而發青,照得石道兩邊所有紙臉都像活了一樣,同時睜開了眼。

陸遠臉色一沉,知道最壞的還是來了。

那「席」,要開始點人了。

那最後一盞白燈一亮,整條石道仿佛被人用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
青白燈火不大,卻偏偏照得每一張紙臉都像抹了活氣,黑洞似的眼窩齊齊睜開。

那些原本只是掛在幡上的紙面、紙手、紙腳,此刻都在燈下微微發脹,像是要把糊在上面的陰氣全數吐出來。

陸遠眼神一冷,短刀橫胸,低喝道:「別看燈!」

可已經來不及了。

許二小隻瞥了一眼,便覺腦後「嗡」的一聲。

像有人拿細針扎進了後頸,眼前頓時發花,耳邊隱隱有一種極細的嗩吶聲,像在遠處吹喜樂,又像靈前哭喪。

「我————我聽見有人叫我————」

他聲音發顫。

王成安一把拽住他,厲聲罵道:「閉嘴!別應!」

宋清禾臉色發白,猛地將太極封煞盤往前一推,盤中陰陽魚急轉。

黑白兩色竟在盤面上交疊出一層薄薄的冷光。

她咬牙道:「陸道友,這燈在引魂!」

陸遠沒有回頭,只是盯著那紙面具人,冷冷吐出兩個字:「點席。」

那紙面具人抬起薄冊,手指在紙頁上一划,聲音仍舊單調,卻愈發像木片刮骨:「席缺一位。」

「缺誰,誰上。」

說著,它竟真的把簿冊往前翻了一頁。

那一頁上沒有字,只有一枚淡紅的指印,像是早有人在上頭按過一記死扣。

隨著指印浮起,紙面具人身後的青白燈火忽地一閃,整個紅白路隊像是得了命令一般,所有紙幡齊齊朝內收了一寸。

陰風就在這時回流。

「呼」

風裡帶著濕土味、陳紙味,還有一絲極淡的屍腥,像地底剛掀開一口老墳。

陸遠心頭一沉,知道對方真要動「補席」的手段了。

民間陰局最狠的一種,不是直接索命,而是借席成名。

席一旦補齊,席上該坐的人便再無逃路。

不是被按進桌下,就是被拖去充位,成了這局裡本來就該有的「座客」。

而這一次,它要補的,不是紙殼,不是木骨,是活人。

「周衡,守住你腳下半步!」

陸遠忽然喝道。

周衡立刻會意,長劍一橫,腳尖穩穩壓住灰圈邊緣:「明白!」

陸遠又道:「宋清禾,把封煞盤平貼胸前,不要抬頭!」

「林照玄,雷令壓住左後方那盞燈,別讓它再亮第二息!」

林照玄不答,雷霆令已然高舉,青白雷紋在令邊遊走,他並二指一併,口中念起極快的雷口:「天雷借路,地火歸根。」

「東嶽開門,西辰鎮魂。」

「雷光一壓,燈火回沉。

「急急如律令!」

他「律令」二字剛出口,雷霆令便斜斜往左後方一壓。

一道細而尖的青白雷弧倏地掠出,正劈在那盞白燈燈穗上。

「啪!」

燈穗炸裂,青白火焰驟然一縮。

燈火一暗,眾人耳邊那陣若有若無的嗩吶聲竟也被截斷了一線。

可也就在這一瞬,石道盡頭那隻青白手門突然猛地一拱。

「噗!」

黑土驟裂,第二隻、第三隻手竟接連伸了出來。

那不是一人兩手,而像下面埋著一整具被土壓死的東西,正一點一點把自己從地里長」出來。

白布、黑泥、紅線、碎紙,一層層從土裡拱起,像泥里裹著一個沒有頭的軀殼。

「它要出身了!」

宋清禾失聲。

陸遠眼神驟冷,忽地將短刀反握,刀尖朝下,腳下再踩短罡。

「左青龍,右白虎,前朱雀,後玄武!」

「身為壇,步為鎖!」

「我走一寸,壓你一寸!」

「我走三步,斷你三橋!」

他一邊喝,一邊疾步向前,短刀在地面輕輕拖出一線極淺的火痕。

那火痕並不長,卻在灰圈裡迅速延展,像有一層極薄的金光沿著地氣蔓開,把那土包周圍一圈陰土硬生生逼退半寸。

周衡見勢,立刻上前,劍鋒不偏不倚,專挑那青白手腕骨節下手。

「錚!」

這一劍刺下,竟真像扎進了木頭與鐵片間的縫裡。

那土包里的東西猛然一縮,接著土層下竟傳來極低極啞的一聲喘。

陸遠腳步一頓,低聲道:「不是活屍,是手引身」。」

「它先起手,再借燈,再借席。」

「這是老局門裡的起身三借法」。」

宋清禾聽得脊背發寒:「起身三借法?」

「對。」陸遠眼中寒意森森:「借燈照路,借席定位,藉手起身。」

「燈一明,席一齊,手一出,整局就算把活人都點進冊里了。」
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,紙面具人忽然翻過薄冊,右手在冊脊上一拍。

「啪。」

聲音極輕。

可那土包里的手門卻像聽見了鈴聲,猛地往外再一撐。

白布「嘩」地裂開一道口子,一條濕淋淋的胳膊從泥里伸了出來。

接著是一截肩膀,再接著,竟露出半張被土腥糊住的紙臉。

那紙臉沒有五官,只有一張被紅線縫過的嘴,嘴角裂得極大,像是在笑。

「糟了!」

周衡低喝一聲。

陸遠冷哼一聲,右手忽然掏出一枚小銅錢,指尖一彈,銅錢在空中翻出一道冷光。

「它既然要起,那就讓它先過一道開門錢」。」

說著,他猛地將銅錢塞進短刀柄尾,隨即雙指一併,點在刀背中段,口中喝出一句極短的破門咒:「錢落門,路斷根。」

「門不認,身不存!」

「急!」

短刀隨喝聲橫掃而出,刀背上那枚銅錢竟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響。

「叮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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