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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席齊了,就要收帳。(44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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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道深處那四下「咚、咚、咚、咚」,並不齊整,反倒像是隔著厚厚泥層,一層層往上頂的悶響。

每一下都不重,卻極沉,像有人拿背脊抵著棺蓋,慢慢試探著起身。

陸遠眼皮一跳,低喝道:「不是一口東西。」

「是四口氣。」

「這陰局裡有四門爐」。」

「前頭那口縮棺,只是陰爐口,現在這四下動靜,怕是四方門都在往中間合。」

林照玄聞言,指節不自覺發緊,雷霆令上的青白雷紋竟像被這地底震動牽引,輕輕發顫。

「什麼叫四門爐?」

陸遠盯著地面,冷聲道:「關外老邪法,有些不是單借一個棺、一個煞,而是四角立爐,東南西北各埋一口陰器,借紙、木、土、屍四氣互相餵養。」

「等四方齊動,中宮再起,就成了四門合爐」。

「這野人溝里,怕不止這一口棺。

他話音剛落,地底又一聲沉響傳來。

這次不再只是從腳下悶出來,而是整條石道兩旁的黑土都跟著輕輕起伏,像底下真有一口巨大的東西在慢慢翻身。

宋清禾臉色發白,急急看向陸遠: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

「這光壁還能撐多久?」

陸遠沒有答,忽然抬手在空中連點三指。

第一指點向左邊紅布樁,第二指點向右邊黑木架,第三指點向縮棺上方。

每一點落下,口中便沉聲吐出一句:「左為青龍門,右為白虎門,中為鬼胎門。」

「門門相扣,扣的是陰路。」

「今日我不拆你門,只斷你門心。

「」

說罷,他猛地回頭,朝王成安喝道:「火折!」

王成安忙把身上最後半截火折掏出來,手抖得厲害,差點沒捏穩。

陸遠一把接過,掐在指間,雙手隨即飛快一合,竟捏出一個極少見的「合指火訣」。

他左食指壓中指,中指再扣無名指,拇指從下托住,像把一縷無形之火鎖在指節之間。

他嘴裡低聲念道:「天火不落凡塵地,地火不燃無根柴。」

「我借三寸人間火,引你陰爐自開懷。」

念到第三句,他猛地一吹。

「呼」

火摺子里僅剩的一點火星,竟在他指間被這一口氣引成一條細細火線,像蛇一樣蜿蜒著亮了一下。

可那火併未真正燒開,只是在黑灰圈邊緣留下了一道極短極細的焦痕。

「還不夠。」

陸遠神色冷硬。

他忽然把手伸向自己袖口,直接撕開一道內襯。

內襯裡頭竟藏著一小撮極細的灰白香末,像是廟裡供香燒到底後特意留的香灰,又混著一絲極淡的檀木氣。

隨後陸遠以拇指沾了點唾液,點在壇灰上,再搓成三粒極小的灰丸。

接著,他把那三粒灰丸分別壓到三段蠟燭的火芯上。

「天火已引,地火已起。」

「香灰為骨,松脂為血。」

「陽燈三點,照你三門。」

「門見火,鬼見明。」

「陰橋一斷,百煞無憑。」

「急急如律令!」

話音一落,那三段蠟燭竟真的一併亮起。

火光不大,甚至有些發青,像冬夜裡風裡護著的一點鬼燈。

但偏偏這三點火一出,周圍那股黏膩陰寒立刻退了半尺。

宋清禾心頭一松,正要開口,卻見那縮棺棺縫裡滲出的黑氣驟然一滯,竟似被火光逼得縮回去了一些。

「有用!」

周衡沉聲道。

「別急。」

陸遠目光一動:「它不是怕火,它是怕火照到真底」。」

陸遠話還沒落,那紙面具人便緩緩抬起頭。

白紙面具上的三道裂痕里,黑黑白白的紙層微微翻動,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睜眼。

那聲音也隨之變了。

「陽燈三盞————」

「照得見席,照不見主。」

它說話時,居然帶了點極輕的笑意。

「主家若不露面,三燈便是給活人引路。」

陸遠眼神驟然一沉。

「它知道我在拖時間。」

林照玄低聲道:「那就別拖了。」

陸遠看了他一眼,隨即點頭:「好。」

他忽然轉過身,向著眾人一聲低喝:「聽令!」

「周衡,持劍,守左火!」

宋清禾,盤壓中宮,盯住棺縫!」

「林照玄,令不離手,等我起壇時,你雷只打我指的地方!」

「成安、二小,黑灰沿灰圈再補一層,補成「斷門灰」!」

眾人立刻照辦。

周衡橫劍跨左,宋清禾雙手托起太極封煞盤,盤中黑白玉片飛速輪轉,正中陰陽魚已經亮成一線。

王成安和許二小則慌慌張張地抖出剩下的黑灰,沿著原本的灰圈再撒一圈。

黑灰落地的一瞬,竟像有細小的灰土蟲子鑽進土裡,迅速穩住了圈邊。

陸遠趁眾人布置,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根細繩。

那繩不是麻,也不是棉,而是黑得發亮,像用頭髮與油線搓成,繩頭還纏著一枚小小銅鈴。

「這是引壇索。」

陸遠低聲解釋:「前輩留下的,專拿來勾地氣、拽門脈。」

他將那銅鈴壓在地上,隨後以短刀刀背輕輕一敲。

「叮。」

鈴聲極輕,卻像在地底敲了一下骨。

緊接著,陸遠抬腳踏在繩上,先左後右,步步極穩,口中慢慢念起一段更長的壇前請地咒:「地有方,方有界。」

「界有門,門有脈。」

「脈連陰,陰通煞。」

「煞藏土,土養怪。」

「我今以凡步踏你界,請你地靈開一隙,請你山魄借一線。」

「借我陰陽分路,借我四方歸位。」

「諸邪聽令,百怪迴避。」

「急急如律令!」

每一句落下,那根引壇索都微微一緊,像下面真有東西被他一點點勾了起來。

而隨著咒音推進,地上的黑灰圈竟開始發出極輕極輕的「沙沙」聲。

不是風吹,而像有土在圈下緩慢移動,重新排布。

宋清禾看得手心發緊,忍不住低聲道:「他這是在起「地壇」?」

林照玄目不斜視,只沉聲道:「像是。」

「不是像。」

陸遠的聲音忽然傳來。

「就是地壇。」

陸遠腳下再踏一步,引壇索猛地一抖,銅鈴終於發出一聲清脆輕響。

「叮」

這一下,石道兩側那些貼著紅白幡的紙臉,竟有幾張同時歪了歪頭,像聽見了別的路口傳來的鈴聲。

「鈴引魂,索引路。」

陸遠目中寒光森冷:「你擺紅白路,我就給你開一條正路看看。」

說罷,他忽然抬刀,自指尖輕輕一划。

一線血珠滲出,陸遠卻並不覺得疼,反而抬手在額心一抹,將那點血痕按成一道極細的紅線。

然後,他雙指併攏,啪地按在胸前,口中驟然轉為另一段更短、更硬、更沖的破煞詞:「我有刀一口,不斬人,不斬鬼,專斬陰門口!」

「我有血一線,不落地,不歸土,專封煞心眼!」

「我今借血開壇,借刀斷路,借雷壓門!」

「敕!」

最後一字出口,陸遠猛地揮刀向地一指。

林照玄幾乎同時發雷。

「雷」,青白雷弧從雷霆令上橫掃而出,卻不是直劈那口縮棺,而是精準地劈在縮棺後方、那根原本早已斷裂的紅布樁根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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