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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敢來者!斬!(50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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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眼神一沉,短刀「唰」地翻了個刃,口中迅速喝道:「天清地寧,陽正陰平!」

「地有土德,鎮邪安形!!」

「借我金刃,斷你鬼根!」

「急急如律令!」

說完,他腳下一踏,整個人竟借勢向前半步,短刀順勢往那隻白手手腕一切。

刀光閃過,黑土裡發出一聲極細的「嘶」響。

那隻手腕上立刻綻開一道烏黑的裂口,像燒焦似的往外冒出一縷腥氣。

可那手並未縮回,反而猛地一抖,第二隻手也從旁邊土裡探出,接著是肩頭、腦袋。

眾人這才看清,鑽出來的竟是個紙紮的小童子。

那童子只有半人高,身上穿著一件舊得發灰的紅肚兜,臉面塗得慘白,嘴角一左一右描著兩點朱紅,笑得極其彆扭。

它脖子上纏著一圈褪色黃繩,額心還貼著一張半爛的黃符,符上墨跡扭曲,隱約可見一個「引」字。

最詭異的是,它一半是紙,一半卻像被什麼陰氣泡活了,紙皮底下隱隱透出骨節的輪廓。

「紙童引煞————」

林照玄低聲道,聲音里終於透出壓不住的怒意:「這是拿孩童樣的紙煞來接陰門!

陸遠目光一冷:「不是接,是迎。」

「關外舊俗里,凡是送葬、過煞、開陰門,怕路上有孤鬼衝撞,會扎紙童、紙馬、紙車,在前面「領路」。」

「可這溝里不是正常民俗,是拿這類玩意兒做陰迎」。」

「迎的不是亡人。」

「迎的是下面那東西的氣口。」

陸遠說到這兒,那紙童突然抬頭,咧嘴笑了一下,笑聲像碎紙摩擦。

下一刻,它兩隻紙手猛地往兩邊一扯,竟把腳下那層黑土直接撕開一道尺來寬的裂□。

一股極冷的風從裂口裡倒噴出來,風裡帶著明顯的腥甜味,像血泡在冷水裡,又像死人剛從棺里翻身。

「壓它!」

陸遠厲喝,林照玄幾乎是同時動手。

他左手五指扣令,右手並二指在令面上重重一划,口中喝道:「雷霆威武,邪魅潛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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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五方真氣,歸於中央!」

「天敕雷火,鎮壓陰梁!」

「敕!」

最後一字出口,雷霆令上竟迸出一截短短的青白雷弧。

那雷弧沒有直接劈向紙童,而是被林照玄引著斜斜落下,正打在裂口邊緣。

「轟!」

裂口邊緣的黑土當場被掀起一層,紙童的半邊身子也被雷火逼得一歪,紙面迅速焦黑。

可那童子竟然沒退,反而用那張白慘慘的臉盯住林照玄,嘴巴一張一合,竟像是在學人說話。

「來————呀————」

「來抬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」

這聲音又細又黏,像從棉絮里擠出來的。

周衡聽得怒火上頭,提劍便要斬過去,卻被陸遠一聲喝止:「別斬頭!」

「它不是正身,斬頭無用,反會驚了底下的紙路」!」

周衡硬生生止住劍勢,額上全是汗:「那要怎麼破?」

陸遠目光飛快掃過四周,最後落在陰楊樹下那幾枚還在輕顫的銅鈴上。

「它不是自己出來的。」

「是被鈴音、紅線、拴魂石一起抬出來的。」

「紙童只是第一層。」

「真正的路,還沒斷。」

陸遠說完,忽然把手一伸,沉聲道:「成安,把你身上的黑灰全給我。」

王成安不敢遲疑,立刻把最後半袋黑灰掏了出來。

陸遠單手接過,手指在袋口一捻,又從懷裡摸出三張折得極小的黃紙,每張紙角都壓著一點硃砂。

「這是壓門符。」

「你們看清楚,一會兒我鋪路時,誰都別踩錯。」

說著,他當眾將黃紙展開,隨即以指蘸黑灰,在紙背上飛快劃了三道短線。

那三道線一橫一豎一斜,竟構成了一個極簡的鎮門格局。

陸遠掌心一翻,把紙符貼在地上,口中低念:「地門在下,天門在上!」

「中間一線,斷你來往!」

「黑灰為路,硃砂為牆!」

「陽人踏去,陰物退藏!」

「敕!」

貼符的一瞬,黑灰竟像活了一樣,嗖嗖向外鋪開,眨眼間在地上拉出一道半圓形的淺色灰線。

那灰線不大,卻正好把紙童、白棺餘燼、紅布殘絮和拴魂石前方那塊空地圈住一半。

宋清禾看得眼睛一亮:「這是在做隔陰圈」?

陸遠點頭:「不錯。」

「圈外是人路,圈內是煞場。」

「先把它的腳根切出來,不然這東西能一路借土脈爬。」

此時那紙童見腳下裂口被雷火壓住,立刻發出一陣尖細又古怪的笑。

它兩隻紙手往外一抖,竟從裂口邊緣扯出幾縷細長的白絲。

那些白絲一落地,便像線蟲一樣往黑灰圈外鑽,想去纏眾人的腳踝。

「它在借魂絲!」

林照玄喝道。

陸遠眼神一凜,短刀再次出手。

這一次,他沒有再走雷法,而是單刀劃出一道極低的橫弧,刀尖貼地,口中喝道:「刀走陰河,斬你絲門!」

「手開八脈,腳斷三魂!」

「去!」

刀鋒掠過黑灰,竟帶起一道極薄的冷風,將那些白絲盡數斬斷。

白絲斷處沒有血,卻有一縷縷極細的黑煙往回縮,像是被疼痛驚到的蛇。

紙童臉上的笑意終於散了,嘴角裂得更大,像一張紙皮被撕開。

它忽然仰起頭,朝陰楊樹方向發出一聲尖叫。

那尖叫一出,銅鈴竟同時狂響。

「叮鈴—叮鈴—叮鈴一」

鈴聲一急,石道兩側那些原本松垮垮掛著的紅布忽然齊齊繃直,像一根根被扯緊的血筋。

緊接著,紅布後方竟又走出一排影子。

這回不是白棺,不是紅煞,也不是紙童。

而是一隊穿著舊式喜服與孝衣的人影。

前頭幾個披紅戴花,肩上抬著糊紙的花轎,後頭幾個則身穿素白孝衫,手裡托著白幅和紙燈。

它們走得極慢,步子卻整齊得像有人在暗處拿線牽著,紅白兩隊一前一後,竟真像一支混著喜喪的送親送葬隊伍。

「又來一撥————」

周衡牙關發緊。

陸遠臉色卻沉得更厲害了。

「是它們真正的「路隊」到了。」

「剛才那白棺、紅煞、紙童,都是給這路隊開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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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說著,突然轉頭看向林照玄:「雷法還剩幾成?」

林照玄咬牙:「還能再起兩次!」

「夠了。」

陸遠目光一沉,直接將短刀收回袖中,雙手同時抬起,左手掐訣如鉤,右手結印如鎮。

他口中開始低聲誦念一段極古怪、極沉的咒文。

那咒文音節並不長,卻一字一頓,像是踩著鼓點往外壓:「天不收,地不放!」

「山不應,水不淌!」

「借你紅,鎮你白!」

「借你路,斷你橋!」

「魂若迷,鬼若狂!」

「翻山倒海壓陰梁!」

「太上有令,鎮!」

咒聲一起,周圍氣息陡然一緊。

林照玄瞳孔微縮,立刻明白陸遠要借整條石道的地勢壓煞,忙高聲配合:「雷火借路,鎮妖伏邪!」

「天雷化鎖,地煞成牆!」

「落!」

第二道雷,應聲落下。

這一次雷沒有直接劈在誰身上,而是落在石道最前方那口還沒完全散盡的白棺殘架上。

棺木本就被破了一半,雷火一落,頓時從中炸開無數紙片。

紙片飛起的剎那,竟在半空里短暫顯出許多模糊的人臉。

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個個面無血色,眼眶深陷,像是被困在紙紮里的殘魂。

宋清禾看得心頭一抽,忍不住低聲道:「這些————都是被它吞過的魂?」

陸遠面色冷硬:「被磨過的。」

「魂進了這地方,不可能還乾淨。」

「有的早散了,有的被紙身困住,還有的,被那拴魂石一層層磨成了給邪神餵食的「陰粉」。」

這話聽得人渾身發寒。

而就在第二道雷火打在白棺殘架上的同時,那支紅白路隊也終於停了。

它們停得極齊,像是沒料到有人敢正面截路。

最前頭那頂紅轎子裡,緩緩伸出一隻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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