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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 呦,是天尊的徒弟來了。(42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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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深吸一口氣,在那樵夫和眾香客感激的絮語聲中,邁步穿過了人群。

陸遠的腳步不疾不徐,卻瞬間吸引了周遭武清觀弟子的自光。

那些原本沉浸在沈書瀾講道中的弟子們,看到陸遠的面容時,先是微微一怔。

隨即有不少人認出了陸遠,一時間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。

「那是————陸遠?」

「他怎麼會來武清觀?」

「上次在奉天城,他不是和觀主————」

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擴散,帶著顯而易見的忌憚與好奇。

之前的奉天城天尊大典,陸遠重傷沈濟舟這件事,在關外早已經是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了。

那是武清觀近年來最大的「家醜」,也是所有弟子諱莫如深的禁忌。

武清觀的弟子,有些沒弄明白,陸遠怎麼會出現在武清觀。

陸遠對這些目光恍若未覺,他的視線,自始至終,都牢牢鎖定在講經台正中央,那道素白如雪的身影上。

沈書瀾顯然早已發現了他。

旱在陸遠走出人群的剎那,她那雙寒潭般的眸子,便已不著痕跡地掠過了他的身影。

然而,與面對那年輕弟子,採藥老者乃至憨厚樵夫時的「有問必答,耐心解惑」不同。

沈書瀾在看到陸遠的瞬間,周身那股凜冽如冰雪的氣息,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。

她沒有立刻開口,也沒有像對待香客那樣頷首示意,只是靜靜地佇立在玄黑的台基上。

任由山風吹拂她素白的道袍,周身的細微電弧依舊跳躍,卻仿佛失去了之前那種撕裂一切的銳意。

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————紊亂。

直到陸遠在距她三步之遙處停下,恭敬地抱拳行禮,沉聲道:「真龍觀陸遠,拜見沈師姐。」

這一聲「師姐」,喊得極是自然,仿佛奉天城的恩怨,沈濟舟的傷勢,都未曾在這兩人之間留下芥蒂。

沈書瀾的目光,這才真正地,完整地落在陸遠身上。

那一瞬間,陸遠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變化。

那雙平日裡冷若寒星,不染絲毫人間煙火氣的美眸,在觸及他身影的剎那,仿佛萬年冰川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。

那縫隙中,並非尷尬,並非疏離,更不是陸遠此前一路走來時心中忐忑的「彆扭」或「冷硬」。

而是一種————如釋重負般的,幾乎要溢出來的欣喜。

那欣喜極淡,極快,快到旁人幾乎無法察覺,但陸遠看得分明。

沈書瀾的唇角,甚至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。

那不是一個明顯的笑容,只是一個極短暫的,放鬆的弧度,轉瞬即逝,快得像是陸遠眼花。

但緊接著,她便恢復了那副清冷孤絕的模樣。

只是那雙眸子裡的寒意,已然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靜。

「師叔,什麼時候來的?」

沈書瀾開口,聲音依舊清冷。

卻不再像對樵夫那般帶著教導的疏離,而是多了一絲只有陸遠才能聽懂的————熟稔。

沈書瀾沒有提沈濟舟,沒有提奉天城,仿佛陸遠的到來,本就是這講經台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
陸遠心中,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,終於轟然落地。

來的路上,陸遠還在擔心。

雖然兩人之前的關係極好,但是上次自己重傷了沈濟舟那件事————

雖然陸遠是身不由己,但說到底沈濟舟與沈書瀾也是父女連心。

陸遠怕上次的事情過後,兩人的關係會有些彆扭,或者是生出一些隔閡出來。

可此刻一看,什麼隔閡,什麼彆扭,全然沒有!

沈書瀾待他,一如往昔。

就好像之前在奉天城的事情,根本就沒有發生。

「就剛剛講道開始的時候。」

陸遠再次認真行禮,而等抬頭時,陸遠臉上便換上了之前那熟悉的笑容。

「特來拜會,並有要事,需與師姐單獨相商。」

沈書瀾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台下數千雙或好奇,或敬畏,或複雜的眼睛,聲音清越,響徹山崖:「今日講道,至此結束。」

「諸位,退下。」

話音落下,她素白的身影已先於眾人轉過身,望向陸遠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:「師叔,您請。」

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講經台後的殿宇走去,消失在通往武清觀最深處的雲霧與古建築之間。

只留下滿山崖的弟子與香客,望著那兩道背影,滿是好奇。

沈書瀾領著陸遠,穿過幾道幽靜的月洞門,來到了一處名為「聽雷軒」的獨立偏殿。

此處遠離主殿區的喧囂,窗外便是萬丈懸崖,雲海在腳下翻湧。

風聲如濤,間或有細微的雷鳴自遠處傳來,確是個清修論道的絕佳所在。

殿內陳設極為素雅,一色原木桌椅,不染纖塵。

沈書瀾示意陸遠落座,自己則轉身走向一側的紫銅茶爐。

她背對著陸遠,素白道袍的下擺在走動間微微晃動。

她提起銅壺,滾水沖入紫砂壺中,氤氳出清冽的茶香。

陸遠沒有廢話,開門見山:「師姐,此次前來,是有要事!」

隨後,陸遠便將這些日子自己的所見所聞,包括續燈虎家、馭鬼柳家,還有邪神,都簡短扼要地給沈書瀾說了一遍。

簡短說完後,陸遠又認真道:「柳玄陰雖伏誅,但其經營數百年的外圍養屍地,聚陰池,邪神供養所,如今群龍無首,遍布關外,恐釀成大禍。」

「我想請武清觀出面,共同清理。」

沈書瀾端著茶杯轉過身,臉上的清冷依舊,但那雙美眸落在陸遠身上時,卻並非如對外人那般漠然。

她將茶杯輕輕放在陸遠面前,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。

然而,就在她收回手的剎那,陸遠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她指尖極其細微的停頓。

以及那雙清寒眸子裡,一閃而過的,如同春冰解凍般的柔光。

沈書瀾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,輕聲道:「師叔還是這般性子,風風火火,來了便是要人賣命的。」

話雖如此,她的手卻再次伸向了茶壺。

這一次,她為陸遠續茶時,壺嘴壓得極低,水流如線,悄無聲息地注入杯中,沒有濺起一滴。

可就在杯子將滿未滿之際,她那萬年不變的清冷表情,卻出現了裂痕————

她似乎有些走神,壺中的茶水微微溢出了一點點,沾濕了她的指尖。

沈書瀾像是被燙到一般,極快地收回了手,指尖在袖口輕輕一抹。

雖然她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,但那一抹被熱水濡濕的指尖,以及她下意識避開陸遠視線的微小動作,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。

那不是厭惡,也不是尷尬,而是一種————難以言喻的嬌羞與欣喜。

陸遠心中瞭然。

看來,上次在奉天城,雖然自己重傷了沈濟舟,但在沈書瀾心中,那並未成為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巨石。

「師叔既然開了口,武清觀自當相助。」

沈書瀾重新抬起頭,目光恢復了平靜,但那眼底深處的一抹柔情卻再也藏不住。

「何況,這也是為了關外安寧。」

陸遠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裡高興,卻偏要端著架子的模樣,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。

這才是他認識的沈書瀾,清冷的外表下,藏著一顆滾燙而赤誠的心。

陸遠見沈書瀾點頭應充,心中大定,便接著說下去:「師姐既已應下,那咱們便抓緊商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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