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天真(4000)(1/2)
陸遠的心剛剛因老頭子清晰的道韻而稍定。
那股源自道門法脈傳承的共鳴,是他在此絕境中唯一的慰藉和方向。
然而,就在他習慣性地試圖運轉《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樞真經》。
調動丹田內所剩無幾,本應緩慢恢復的真,以滋養受傷右拳和疲憊身軀時。
一股冰冷的,死寂的,難以言喻的滯澀感,如同最堅韌的鎖鏈,瞬間纏縛住了他丹田氣海!
真,停止了流轉。
不,不是停止。
更像是————凝固了?
被某種無形的力量,牢牢地「鎖」在了丹田深處,與周身經脈,穴竅的聯繫被強行切斷!
任憑陸遠如何用意念催動,如何按照功法路線運轉。
那原本如臂使指,靈動活潑的真炁,此刻卻如同被冰封的死水,紋絲不動!
甚至,連外界那濃郁的地脈陰氣,也無法再被他吸收煉化,轉化為自身真!
陸遠體內的力量源泉,被掐斷了!
陸遠臉色驟變,瞳孔瞬間收縮!
他立刻停下腳步,不顧虎胡滸,直接盤膝坐下,雙手急速變換。
結出道門最基礎,也最核心的「內視周天印」與「導引歸元印」
試圖內視自身,找出問題所在,並強行衝破那無形的束縛。
「心神內守,返觀自照。」
「氣沉丹田,意通周天————」
陸遠默念著內視心法,集中全部精神,試圖「看」清丹田內的情況。
然而,他「看」到的,卻是一片混沌的灰暗。
丹田氣海仿佛被一層無形的,粘稠的灰色霧氣所籠罩,包裹。
那霧氣並不屬於他自身,也不是外界的陰氣,而是一種更加詭異,更加霸道的力量。
它並非「吸收」或「污染」他的真,而是直接「禁」,「隔離」。
將他的真與身體,與外界徹底分割開來!
是這山洞的問題!
是這裡無處不在的地脈陰氣?
還是某種他沒察覺到的,專門針對道門真炁的禁制?!
陸遠心中駭然,嘗試了數種道門用於破解內縛、疏通經脈的秘法手印。
「玄竅開,關鎖通。」
「三關透,百脈融。」
「吾奉元始天尊律令,開!」
他並指點向自身幾處大穴,口中疾念「開竅通脈咒」。
指訣精準,咒文清晰,然而,毫無反應。
指尖沒有真灌注,咒文也因缺乏真驅動而失去神效,如同凡人吃語。
陸遠又變換手印,試圖以「金光破穢印」引動自身殘存的正氣,衝擊那灰色霧氣。
「天地玄宗,萬本根。」
「廣修萬劫,證吾神通。」
「三界內外,惟道獨尊。」
「體有金光,覆映吾身————」
「金光速現,覆護真人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!」
金光咒乃道門護身破邪根本神咒之一。
若能以真炁驅動,可滌盪內穢,破除邪障。
但此刻,陸遠體內空空如也,口訣念罷,只有一絲微不可查的,源自精神本源的清正之意在識海一閃而過。
卻根本無法撼動丹田外那層詭異的灰色禁。
再來!
「淨天地神咒」!
「天地自然,穢炁分散。」
「洞中玄虛,晃朗太元。
「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。」
「靈寶符命,普告九天————」
「凶穢消散,道炁長存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!」
同樣無效。
沒有真作為橋樑和燃料,再精妙的咒文,再正宗的手印,也只是徒具其形。
失去了溝通天地,引動道,施展神通的根本。
一時間,陸遠額頭冷汗涔涔。
隨後陸遠不死心,又嘗試了「解結咒」,「破障印」,「清靜身心印」等數種道門典籍中記載用於解除自身異常狀態,破除內外封印的法門。
每一種,陸遠都嚴格按照傳承,手印,咒文,心法無一錯漏。
但結果都一樣。
石沉大海,毫無波瀾。
陸遠的真,被徹底「鎖」死了。
不是消耗殆盡,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,更詭異的力量,強行禁,隔離!
讓他空有二星天師的修為境界,卻無法動用分毫!
現在的陸遠,除了肉身比常人強悍一些,識海因修煉而比常人堅韌,在道法神通上,與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無異!
不,甚至可能還不如!
凡人至少氣息通暢,而他,真炁被鎖,經脈滯澀,連正常的氣血運行都受到了影響。
只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,頭腦也有些昏沉。
從最基礎的導引歸元,到高深的破障開竅,額頭的冷汗混合著之前激戰時沾染的灰塵,順著臉頰滑落。
每一次嘗試,都伴隨著希望燃起又迅速熄滅的煎熬。
丹田氣海外那層詭異的灰色霧氣,如同最頑固的枷鎖,任憑他如何衝擊,破解,都紋絲不動,牢牢鎖死他所有的真。
挫敗,憤怒,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,如同冰冷的毒蛇,緩緩纏繞上陸遠的心頭。
失去了真,空有一身道行,卻在此刻變得如此無力。
甚至————
陸遠已經在想————
該不會————
玉佩————現在都不能弄碎了吧————
等等。
陸遠急促的呼吸突然一滯,紛亂的思緒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,猛地停頓下來。
從剛才發現自己真炁被鎖,到心急如焚地嘗試各種方法自救。
這中間過去了多久?
幾十息?
上百息?
時間在焦急中變得模糊,但絕對不算短。
這麼長的時間裡————虎胡滸在做什麼?
為什麼————這麼安靜?
按照虎胡滸之前的反應,看到自己真被鎖,嘗試各種方法無效,他應該比自己更焦急,更恐慌才對。
他應該會不停地詢問情況,會試圖用他虎家的手段幫忙探查,會不安地來回渡步,會低聲咒罵柳家的陰險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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