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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你爹他……回不來了(60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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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聽完李觀棋和付遠山的話,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。

他微微靠在車廂壁上,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,緩緩說道:「這東西,我不是第一次遇到。」

「這跟當初斷命王家的養煞地,性質差不多。」

「甚至,你們不說,我也考慮到了。」

「不管是我之前遇到的子母邪神,還是美神的前身,這些邪神的供養地,多半都在外面,被馭鬼柳家維護著。」

「現在柳玄陰死了,馭鬼柳家就算沒全完,也肯定不敢再冒頭,說不定都跑路了。」

「這些地方沒人管,遲早要出亂子。」

他頓了頓,語氣依舊平淡:「解決法子倒也簡單,就如你們所說的這樣,找到分布圖,定點清除就是了。」

「不過————」

陸遠話鋒一轉,目光在李觀棋和付遠山臉上掃過,帶著一絲審視和疑惑:「你們這麼積極地跳出來說這事兒————」

「想做什麼?」

陸遠的直接,讓李觀棋和付遠山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
他們沒想到陸遠這麼冷靜,甚至早就想到了後續。

而且對他們主動提出的「幫忙」,抱有如此明顯的疑慮。
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苦澀與無奈。

他們知道,昨晚的經歷,特別是陸遠對他們的不信任和斥責,已經讓他們在陸遠心中留下了「蛇鼠一窩」,「不可救藥」的印象。

現在想要扭轉,絕非易事。

李觀棋深吸一口氣,決定坦誠。

他紫眸中光芒閃爍,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與坦誠:「陸道長,我知道,因為虎胡滸的事情,因為柳玄陰的事情,你對關外十家,對我們,都抱有極深的成見,認為我們同氣連枝,蛇鼠一窩。」

「關外十家,傳承至今,早已不復當年先祖畢路藍縷的本心。

「」

付遠山也嘆了口氣,接過話頭,聲音沙啞而疲憊:「這些年,有些家族行事越來越離譜,越來越沒有底線。」

「養屍煉魂,拘役邪祟,甚至勾結外道,早已偏離了各自的祖訓。」

「長此以往,關外十家,怕是要被整個關外的正道所摒棄、所不齒。」

「屆時,招來的便是對所有關外十家的仇視與清算。」

「那才是真正的————滅頂之災。」

李觀棋點頭,看向陸遠,眼神真誠:「柳家覆滅,是咎由自取,也是撥亂反正。」

「我們不想讓關外十家,在歧路上越走越遠,最終淪為關外公敵。」

「我們渡厄李家,背陰付家,或許也做過一些不光彩的事,或許也曾對柳家的惡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但我們的根,終究還在關外這片土地上。」

「我們————還想為這片土地,為我們各自的家族,做點什麼,挽回一些名聲。」

「留下一條————不至於徹底斷絕的退路。」

付遠山語氣懇切:「所以,我們想幫忙。」

「找出柳家這些遺毒,協助道長清理乾淨。」

「這既是彌補我們之前知情不報,未能阻止的過失。」

「也是向關外正道,向道長表明我們的態度。」

「關外十家並非全都與柳家、虎家一般。」

「我們也願意為關外的安寧,出一份力。」

兩人的話語,坦誠而沉重。

陸遠靜靜地聽著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
但眼神中的審視與疑慮,卻漸漸淡去了一些。

他看得出來,這兩人此刻說的,是真心話。

至少,很大一部分是。

他們被顧清婉的力量嚇破了膽,也被昨晚那場「淨化」震撼了靈魂。

他們意識到了關外十家內部的問題,也看到了未來的危機。

他們想抓住這次機會,與柳家徹底切割,為自己和家族爭取一個相對「乾淨」的未來。

這其中有算計,有自保,但也有那麼一絲——未曾完全泯滅的責任感與良知。

至少,比虎胡滸那種純粹的背叛與算計,要強得多。

而且,他們主動提出幫忙,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。

有地頭蛇帶路,總比自己兩眼一抹黑,四處打探要強。

陸遠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掃過昏迷的老頭子。

老頭子一生正直,對關外十家的態度,也並非一味敵視,而是強調「看當代家主是否良善」。

如果老頭子醒來,知道李觀棋和付遠山願意「戴罪立功」、協助清理柳家餘毒。

恐怕也會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。

「你們的想法,我明白了。」

陸遠終於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,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。

「如果真心想幫忙,就拿出實際行動。」

「先把你們知道的,柳家外圍據點的信息和大概位置整理出來。」

李觀棋和付遠山聞言,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,連忙拱手應道:「給我們十五日時間,我們全部整理出來!」

陸遠不再多言,重新閉上眼睛,將心神沉入體內,試圖感應那被「鎖靈絕地」封鎖的真。

同時繼續關注著老頭子微弱的脈搏。

美神依舊閉目養神,仿佛對剛才的對話充耳不聞。

馬車繼續前行,朝著真龍觀的方向。

車廂內,再次恢復了安靜,但氣氛,卻與之前截然不同了。

少了幾分猜疑與隔閡,多了一絲————心照不宣的,基於共同目標的微妙默契。

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又顛簸了半個多時辰。

車廂內,陸遠緊閉雙目,眉頭微蹙,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,對抗著「鎖靈絕地」殘留的禁錮之力。

他並嘗試引導體內那微弱如遊絲的真,使其緩緩運轉,滋養乾涸的經脈,修復受損的臟腑。

忽然,他心念一動,腦海中閃過兩個小小的身影。

虎胡滸的兩個閨女。

虎羊羊跟虎兔兔。

虎胡滸背信棄義,死有餘辜。

但這兩個小丫頭————她們什麼都不知道。

現在還眼巴巴兒的等著虎胡滸回家呢。

虎胡滸造的孽,沒理由讓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來承擔。

老頭子常說,修道之人,當明辨是非,恩怨分明。

禍不及妻兒,稚子何辜?

現在這兩個小丫頭成了孤兒,娘早沒了,爹也沒了,若是不管————

「停車。」

陸遠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。

車夫聞言一愣,但還是連忙「吁」了一聲,勒住了韁繩。

馬車緩緩停下。

車廂內,李觀棋,付遠山,乃至一直閉目養神的美神,都同時睜開了眼睛,看向陸遠,眼中帶著疑惑。

「陸道長,怎麼了?可是李觀主————」

李觀棋連忙問道,還以為李修業出了什麼狀況。

陸遠搖搖頭,看向美神,沉聲道:「美神,你護送我師父,先回真龍觀。」

美神微微蹙起那完美的眉頭,輕聲問道:「你要去哪裡?」

「你現在的狀態————」

對於這事兒,陸遠也沒有任何必要隱瞞。

美神是知道虎兔兔的。

至於說李觀棋跟付遠山,這都是十家的人,想必也知道。

更何況,這也沒什麼不好說的,陸遠已經打算好將那兩個小鼻嘎接回真龍觀。

當即,陸遠不由得嘆了口氣道:「虎羊羊跟虎兔兔————」

說起這個,美神便懂了,看了陸遠幾秒,終於輕輕點了點頭:「好。」

「你————自己小心。」

「真炁被封,傷勢未愈,莫要逞強。」

美神自然是想跟著陸遠,不過眼下這節骨眼,自然還是要先護送老頭子回真龍觀再說旁的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陸遠應了一聲,然後看向李觀棋和付遠山。

「你們就先隨美神前輩回真龍觀等候。」

「觀里條件簡陋,但還算清靜,你們也正好可以處理一下傷勢,順便整理柳家據點的信息。」

「我很快回來。」

陸遠不再多言,深吸一口氣,忍著身上的疼痛,輕輕挪開搭在老頭子手腕上的手,又仔細為老頭子掖了掖披風。

這才轉身,掀開車簾,跳下了馬車。

山風帶著涼意吹來,讓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
他辨認了一下方向,續燈虎家的村子,在另一個方向,距離此地不算太遠。

以他現在的腳程,哪怕有傷,大半天也能趕到。

陸遠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和真炁被封帶來的滯澀感,一路疾行。

大半天的時間,翻山越嶺,當天色再次擦黑時,他終於遠遠看到了那個坐落在山坳里的,熟悉的小村子。

——

村子還是之前的模樣,不大,幾十戶人家,順著山腳稀稀拉拉地排過去。

房子是用附近山上的石頭壘的,屋頂鋪著發黑的茅草和幾塊壓風的油氈。

煙囪大多冷著,還沒到做飯的時辰。

雞在窩裡悶著,狗也縮在窩裡,一切安靜得如同往常。

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即將散盡,給村子鍍上了一層朦朧的暗金色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樹,依舊光禿禿地杵在那裡。

這村子,和關外任何一個普通的,靠山吃山的小村落一模一樣,安靜,樸素。

甚至帶著一絲與世隔絕的孤寂。

若非陸遠知道內情,絕對看不出這裡竟然住著「續燈虎家」的人。

陸遠沒有驚動任何人,繞過村口,沿著小徑,熟門熟路地來到虎胡滸的家。

院牆低矮,透過石頭縫隙,陸遠看到了院子裡的景象。
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
院子中央的水井旁,放著兩個小木桶,桶沿濕漉漉的,似乎剛用過。

正屋的門開著,裡面透出昏黃、跳動的油燈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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