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虎兔兔,你……知不知道,你是什麼?(4000)(2/2)
「你聽我說。」
「這大半夜的,外頭黑燈瞎火,山路難走。」
「就算你續燈家本事大,也不差這一晚上。」
「在觀里歇一晚,明早再走。」
虎兔兔搖了搖頭。
「不行不行。」
「俺跟人家約好了的,明天天亮之前要到。」
「不能耽誤。」
聽著虎兔兔的話,一時間陸遠有些無言。
陸遠也是走過活計的,自然明白其中的關竅。
這走活計最要注意的點,便是守時了。
不過,許是這虎兔兔實在是樣子太小,長得也過於精緻可愛。
這心裡自然是有那麼些個不太放心的。
這要是換成旁人,比如說王成安,許二小這倆人————
愛去就去唄!
想啥時候走,就啥時候走!
不過,此時回過神的陸遠也知道,這自然不能用尋常的眼光看這個小丫頭。
這小丫頭厲害著呢。
一時間,陸遠也不好再勸,只能微微點頭道:「那既然著急趕路,也甭餓著肚子走。」
「吃完熱乎的,完事兒你再走,也不差這一會兒。」
陸遠獨自也餓了,準備吃個夜宵,回去也準備睡覺了。
虎兔兔一聽有吃的,一時間那眼睛都亮了,連連點頭說好。
瞅著虎兔兔這樣子,陸遠也忍不住咧嘴一笑。
這丫頭倒是可愛。
一時間,陸遠尋思著,自己那兩個大美姨——
往後高低得給自己生個閨女。
兩個大美姨懷了嗎?
那倒是沒有。
或者說,不知道。
畢竟這從結婚到現在,其實日子也不算長。
還不到一個月呢。
不過,按琴姨跟巧兒姨的說法,她們兩個保是有了!
畢竟————
在奉天城那段時間,天天給兩個大美姨呲的滿滿的。
這要懷不上,那才有鬼了哩!
陸遠轉身看向門口。
周守拙還站在那兒,垂手候著。
「周道長,麻煩去廚房看看,做兩碗熱乎的送到齋堂。」
周守拙點了點頭。
「是,師兄。」
他轉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陸遠和虎兔兔出了客堂,往齋堂的方向走。
夜裡的真龍觀很靜。
靜得只能聽見夜風吹過松林的聲音,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夜梟叫。
月亮掛在半空,清清冷冷的。
月光灑在青石路上,白慘慘的。
虎兔兔走在陸遠旁邊,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她也不說話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。
陸遠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那張白淨的小臉,比白天看起來更白了一些。
白得有點————不像.人該有的那種白。
陸遠心裡忽然掠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。
但他沒多想。
可能是在月光下看著,就是這樣吧。
兩人走到齋堂門口。
門虛掩著,裡頭黑漆漆的,沒點燈。
周守拙還沒回來。
陸遠推開門,摸黑找到桌上的油燈,點著了。
昏黃的燈光亮起來,照亮了齋堂的一角。
「坐吧。」
陸遠指了指靠窗的那張桌子。
虎兔兔乖乖走過去,爬上凳子坐好。
兩條小短腿懸在凳子邊,一晃一晃的。
陸遠在她對面坐下。
兩人就這麼幹坐著,等周守拙端夜宵來。
齋堂里很靜。
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微「滋滋」聲。
虎兔兔不說話。
陸遠也不知道說什麼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隨意地掃過對面的虎兔兔。
月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,落在她身上。
那張臉,在月光和燈光的交織下,呈現出一種說不清的顏色。
白。
白得有點過分。
白得像是————
陸遠忽然坐直了身子。
他盯著虎兔兔的臉,眼睛一眨不眨。
虎兔兔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「道長?」
「您看啥哩?」
陸遠沒說話。
他只是盯著她的臉。
陸遠的心猛地抽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,穩住聲音。
「虎兔兔。」
「你把手伸出來,給道長看看。」
虎兔兔眨了眨眼,乖乖伸出右手。
陸遠伸手接過那隻手。
入手的一瞬間,他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那隻手是涼的。
不是夜裡趕路那種涼。
是————沒有一點溫度的涼。
而且輕。
輕得不像一個活人該有的重量。
陸遠低頭看著那隻手。
月光下,那隻手白得刺眼。
指尖的皮膚上,隱隱約約能看見細細的紋路。
不是掌紋。
是紙折過的紋路。
陸遠抬起頭,看著虎兔兔的臉。
那張臉還是那樣,白白淨淨的,兩個小揪揪一晃一晃。
可此刻看著,卻透出一股說不出的————詭異。
「虎兔兔。」
陸遠的聲音很輕。
「你————知不知道,你是什麼?」
虎兔兔歪了歪頭。
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,滿是困惑。
「俺?」
「俺是續燈虎家的虎兔兔呀。」
「道長您怎麼啦?」
陸遠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握著她那隻手,一動不動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。
照在虎兔兔身上。
照在她那隻白得刺眼的手上。
那隻手的邊緣,在月光下,隱隱透出一點————
紙的質地。
齋堂里靜得出奇。
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咚咚咚—
忽然一一陣夜風吹過。
窗戶「啪」地響了一聲。
虎兔兔轉過頭去看窗戶。
就在她轉頭的那一瞬間,陸遠看見——
她後頸的皮膚上,有一道細細的摺痕。
從衣領里延伸出來,一直延伸到頭髮里。
那道摺痕的邊緣,微微翹起。
像是————
像是紙被折過之後,留下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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