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連邪神也給續?!!(5000)(1/2)
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。
照在虎兔兔後頸那道細細的摺痕上。
陸遠陷入了一陣巨大的震驚中。
並不光是震驚虎兔兔是————紙人。
更震驚的是————
雖然陸遠現在實力下降很多,但身上可有不少系統送的法器。
有些法器是能夠探知這種非人的存在。
但在此之前,甚至來說,就算是現在,都沒有任何的動靜。
當然了,光說法器的話,倒也能強行解釋一番。
那就是這虎兔兔————
雖然不是人,但也不是邪祟。
她身上沒有半點兒惡意,也沒有邪念。
所以,正因為是這個原因,陸遠那些個探陰,感知邪祟的法器才沒有半點兒動靜?
如果說法器還可以解釋的話————
那————
那為何之前美神也毫無察覺?
要知道今天早上,美神可是跟虎兔兔同一張桌子吃早飯的。
但美神卻也沒有半點兒察覺————
美神的實力,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天師了————
這————
「道長?」
虎兔兔的聲音響起來,還是那麼脆生生的。
「你咋不說話了哩?」
此時的虎兔兔回過頭來,一臉奇怪的望著陸遠。
陸遠抬起頭,看著她的臉。
月光下,那張白白淨淨的小臉,還是那個模樣。
圓溜溜的眼睛,小小的鼻子,微微翹起的嘴角。
頭頂兩個小揪揪,在夜風裡輕輕晃著。
和白天一模一樣。
嗯————
不對————也不是一模一樣————
陸遠說不出來那種細微的變化,但確實有變化。
一時間,陸遠不由得在尋思————
會不會是因為白天黑夜的緣故————
畢竟白天的時候,陸遠真是沒有發現這虎兔兔半點兒的異常————
也就是在剛才————
陸遠剛要說話,卻懵然發現這虎兔兔竟然在這一瞬間又恢復了正常!!
月光還是那片月光,還是從那個窗戶斜斜地照進來。
但虎兔兔掌心上那道細細的摺痕,就這麼在陸遠眼皮子底下,像潮水退沙一樣,一點點、一絲絲地淡了下去。
先是摺痕的邊緣開始模糊,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熨燙著,那些細小的紙屑感消失了。
然後是摺痕的深度變淺,原本因為摺疊而產生的陰影凹槽,慢慢地被填平。
最後是皮膚的顏色,那一道淡淡的、區別於周圍膚色的灰白線條,像是融化的雪,徹底浸潤回了正常的肉粉色。
前後不過三秒鐘。
陸遠甚至沒眨眼睛。
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,虎兔兔的掌心與後頸已經光滑一片,乾乾淨淨。
和任何一個正常小姑娘的脖子沒有任何區別。
月光照在上頭,只有細細的絨毛泛著柔和的光暈。
陸遠下意識地去看她的臉。
那張白白淨淨的小臉在月光下沖陸遠眨了眨眼睛,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疑惑。
和剛才不一樣了。
陸遠終於捕捉到那絲細微的差別。
剛才他發現虎兔兔是紙人的那一瞬間,她的臉雖然還是那張臉,但總覺得有些————「板」?
像是畫上去的五官,雖然精緻,但少了點什麼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現在那雙眼睛是真的在「眨」,眼瞼闔動的時候,連帶著睫毛都在輕輕顫動小小的鼻子似乎在微微翕動,連嘴角翹起的弧度都帶著鮮活的氣息。
頭頂兩個小揪揪晃動的幅度,也多了幾分自然的俏皮。
就好像剛才那一眼的異常,只是月光和他開的一個玩笑。
「道長?」
虎兔兔又喚了一聲,這回聲音裡帶著點兒擔憂,脆生生的,卻多了幾分夜裡特有的軟糯。
「你咋不說話了哩?」
「是不是剛才站久了腿麻?」
虎兔兔一邊說著,一邊將手從陸遠掌心中抽出來,放在陸遠眼前晃了晃。
手指白白嫩嫩,指腹微微帶著點兒肉感,指甲蓋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粉色。
現在完全看不出來了。
半點兒都看不出來了。
就好像從來沒有那回事。
陸遠抬起頭,看著虎兔兔的臉。
月光下,那張小臉白白淨淨,眼睛圓溜溜地望著他,裡頭映著窗戶的影子,還有他的影子。
和白天一模一樣。
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小姑娘一模一樣。
「————沒事。」
陸遠聽見自己的聲音,平平靜靜的。
「白天睡得少了,現在困了。」
說罷,陸遠還伸了個懶腰。
虎兔兔「噢」了一聲,縮回手,又坐在陸遠對面,安安靜靜的,等著夜宵。
月光繼續從窗戶斜照進來。
照在虎兔兔光滑的後頸上。
什麼都沒有。
陸遠也沒吭聲,也不再看虎兔兔,而是跟虎兔兔一樣,轉頭望向窗外。
陸遠不知道剛才那一瞬是什麼情況。
但陸遠能夠確定,虎兔兔就是紙人!
她不是正常人類!
剛才的摺痕也不是什麼幻覺,也並非是自己沒睡好之類的。
在剛才那一瞬,就是發生了那樣的變化。
不過就是————
陸遠心裡倒是沒有升起什麼異樣。
也並不害怕。
畢竟————
這可是在真龍觀呢!
後面有三清像,有歷代祖師神牌。
右邊側殿那裡還有清婉。
這害怕個啥呢!
當然,最重要的是虎兔兔自始至終從未展露出來什麼惡意,也不詭異。
這自然不害怕了。
陸遠望著窗外那輪月亮,腦子裡卻一點兒都沒閒著。
續燈虎家。
真是好厲害的把式!!
今天這一出————
陸遠悄悄用餘光掃了一眼對面的虎兔兔。
小姑娘安安靜靜坐著,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,也在看月亮。
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柔柔和和的,睫毛在眼臉下投了一小片陰影。
這哪兒是紙人?
這分明就是個活生生的小姑娘!
可偏偏,她就是紙人。
陸遠跟著老頭子走南闖北,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沒見過?
之前陸遠還親眼見過老頭子扎過一個紙人,施了法,讓它去給人家看墳。
那紙人能動,能走,能坐在墳前守著。
可那紙人是什麼樣?
關節僵硬,走路的時候膝蓋不打彎,像是底下安了輪子在地上滑。
臉上的表情永遠就那一個,嘴角往上翹著,看著是在笑,可那笑是畫上去的,一動不動,盯久了瘮得慌。
而且那紙人不能說話,不能吃東西,不能見水,見水就癱。
道門裡也有類似的把式。
有些道觀會用紙人充當雜役,打掃庭院,看守香火。
那些紙人的把式更高明些,能動得更靈活,能幹的活更多。
但不管多高明,終究脫不了那層「紙」的痕跡。
臉色發白,像糊了一層桑皮紙。
動作雖然靈活,但總有那麼一絲說不出來的「飄」,像是腳下沒根,走路不沾地。
眼睛雖然能轉,但那眼神是空的,沒有活人眼裡的那點子神采。
可虎兔兔呢?
陸遠想起白天。
今天早上,虎兔兔在飯堂吃早飯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,小姑娘端著碗,拿著筷子,一口一口往嘴裡扒拉稀飯。
稀飯燙嘴,她還吹了吹,嘴唇噘起來,呼呼地吹氣。
吃到鹹菜的時候,眉頭皺了皺,小聲嘟囔了一句「有點兒咸」,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飯往下順。
這是紙人?
哪個紙人會嫌鹹菜咸?
哪個紙人會怕稀飯燙嘴?
哪個紙人會邊吃邊嘟囔?
還有她的眼神。
陸遠又悄悄看了一眼。
虎兔兔正看著月亮,不知道想到什麼,嘴角微微彎起來,眼睛也跟著彎了彎。
那不是畫上去的笑,是從心裡漾出來的笑。
那種笑,眼睛裡得有光,心裡得有情,臉上才掛得住。
道門的紙人做得到嗎?
做不到。
老頭子教的那些把式做得到嗎?
做不到。
陸遠在腦子裡把道門裡所有關於紙人的法術都過了一遍。
上清派的《靈寶領教濟度金書》里記載過「代形紙人」的法子,可以用紙人來替人擋災消難。
那紙人做得再精細,也不過是個人形,能動,但不能言。
正一派的《太上天壇玉格》里也有紙人役使的法門。
但那紙人要施法者以念力操控,一舉一動都帶著施法者的痕跡,像是牽線木偶,牽一下動一下。
可以這麼說,在陸遠所知的任何紙人把式中。
就算是啥也不懂的普通人,跟這種紙人待久了,比如說待個一兩個鐘頭以上,就能發現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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