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連邪神也給續?!!(5000)(2/2)
就算是啥也不懂的普通人,跟這種紙人待久了,比如說待個一兩個鐘頭以上,就能發現不對勁。
可虎兔兔呢?
她會自己說話,自己吃飯,自己看月亮,自己笑。
她不需要誰操控。
她就是她自己。
在這全都是道士的真龍觀,其中更有美神這種級別的神明。
一整天的時間,都未曾發現這虎兔兔有什麼異常。
這已經不是「把式」能解釋的了。
陸遠想了半天,腦子裡蹦出一個詞:造化。
對,造化。
就像天地造化萬物,讓鳥能飛,魚能游,人能言。
續燈虎家的這門手藝,已經不是在「做」紙人了,是在「造」人!
他們用紙,用竹篾,用漿糊————
用不知道什麼法門,造出了一個會吃飯、會說話、會笑、會在這兒安安靜靜看月亮,等吃飯的「人」。
而且這「人」還沒有半點兒邪氣。
沒有邪念,沒有惡意,沒有陰氣,沒有鬼氣。
乾乾淨淨,清清白白。
比很多活人都乾淨。
厲害。
太厲害了。
最起碼在這件事兒上。
道門的法術,講究的是「借」。
借天地之力,借鬼神之力,借符籙之力。
借來的東西,終究不是自己的,總有痕跡,總有破綻。
可續燈虎家的這門手藝————
陸遠琢磨著,這不是「借」,這是「化」。
把一張紙,化成一個人。
把死的,化成活的。
把假的,化成真的。
關外十家,果然不是只有續命,真真兒都是有真本事的!
陸遠又看了一眼虎兔兔。
小姑娘還在看月亮。
月光把她照得朦朦朧朧的,像是罩了一層薄薄的紗。
她忽然轉過頭來,正好對上陸遠的視線。
「道長?」
虎兔兔眨眨眼睛。
「你到底咋啦,咋一直看俺哩?」
月光還是那樣靜靜地照著。
陸遠一怔,回過神來後,便是咧嘴笑道:「沒啥,就尋思著將來我要是有了閨女,也像你這般就好了。」
聽著陸遠的話,虎兔兔眨了眨眼,隨後便是非常可愛的晃著腦袋道:「肯定會的!」
說罷,虎兔兔便是笑嘻嘻的又把臉轉回去,繼續看她的月亮。
兩隻手還是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,指頭偶爾輕輕動一動,又乖巧又可愛。
陸遠看著她的側臉,看著她的小揪揪,看著她被夜風吹起的一縷碎發。
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看見可愛東西的軟。
這是一種說不清的、悶悶的感覺。
畢竟,剛開始跟虎兔兔認識時,是完全把虎兔兔當人來相識的。
現在突然知道虎兔兔竟然只是個紙人,這種感覺實在有點兒怪異————
特別是————
她坐在月光下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安安靜靜地看著月亮。
心裡想的大概是明天吃什麼,是夜宵什麼時候好,是今晚的月亮真圓。
她————她不知道自己是紙人。
嗯————
這感覺怪怪的————
可能是因為現在是夜裡十一二點,再加上陸遠最近真是鬆懈下來了,人有那麼點兒感性。
老話說的好。
都是閒的。
一時間,陸遠搖了搖頭,不再多尋思啥。
不管虎兔兔是真人也好,還是紙人也罷,她既然沒做什麼壞事,也不是邪祟。
甚至做的還是好事!
那自然不用管,也不用多問。
跟之前一樣就行,請她吃的飽飽的,然後送她離開。
很快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不重,不快,一步一步,穩穩噹噹的。
陸遠還沒扭頭,就聽見周道長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。
「夜宵來了。」
虎兔兔一下子扭過頭去,眼睛亮晶晶的。
周道長端著個托盤進來,托盤上擺著兩大碗面,熱氣騰騰的,在月光底下冒著白氣。
他把托盤往窗邊的矮桌上一放,抬頭看了陸遠一眼,又看了看虎兔兔。
「晚上也沒啥好東西,下了兩碗面,臥了倆雞蛋,湊合吃點。」
虎兔兔已經湊過去了,兩隻手扒著桌沿,眼睛盯著碗裡,小鼻子一吸一吸的。
「好香!」
她仰起臉,沖周道長笑得眉眼彎彎。
「謝謝道長!」
周道長擺擺手。
他說著,又看了陸遠一眼。
陸遠望著這兩碗面,抬頭望著周守拙道:「你不吃?」
周守拙搖了搖頭,表示他要入靜了,就不吃東西了。
陸遠點了點頭,也不再多說什麼。
最後周守拙轉身離開,腳步聲漸漸遠,齋堂里恢復安靜。
月光還是從窗戶斜照進來,這會兒正正地照在矮桌上,把兩碗面照得亮堂堂的。
麵條白生生的,湯色清亮,上頭臥著個荷包蛋,邊上還撒了把蔥花,綠瑩瑩的。
虎兔兔已經坐下了,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桌沿上,眼巴巴地看著面,又抬頭看陸遠。
「道長,能吃了嗎?」
陸遠在她對面坐下,點點頭。
「吃吧。」
虎兔兔立刻端起碗,拿起筷子,先低頭吹了吹熱氣。
她吹氣的時候腮幫子鼓起來,嘴唇噘得圓圓的。
呼——呼—
吹了兩口,才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筷子麵條。
麵條進嘴,她嚼了嚼,眼睛一下子彎起來。
「好吃!」
她含含糊糊地說,嘴裡還嚼著面。
陸遠看著她,不由得笑了笑,也端起碗。
「待會兒吃完了,你要去哪兒,給哪個「神明」續燈?」
虎兔兔正埋頭吃麵,聽見陸遠問話,嘴裡還嚼著麵條,腮幫子鼓鼓的,抬起頭來。
「唔?」
她咽下去,拿袖子擦了擦嘴,眨眨眼睛。
「道長問俺去哪兒?」
陸遠點點頭,挑了一筷子面,吹了吹。
「嗯,隨便問問,不能說的話,就不說。」
虎兔兔搖搖頭,小揪揪跟著晃了晃。
「沒啥不方便的呀。」
她又低頭喝了一口湯,咂咂嘴,這才開口:「黑水嶺子。」
陸遠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黑水嶺子?
這名兒聽著怎麼有點————
陸遠抬起頭。
「黑水嶺子?」
「哪個黑水嶺?」
虎兔兔嚼著面,含糊不清地說:「就是槐樹溝再往裡走三十里,翻兩座山,有個黑水潭,潭後頭就是黑水嶺子。」
她說得輕巧,像是說村東頭的王家屯、李家坳似的。
陸遠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槐樹溝?
這地方陸遠去過————
那時是陸遠剛穿越來沒多久,跟著老頭子去過!
老頭子路過那一帶,回來說過一嘴,說以後陸遠自己要是來這地方的話————
槐樹溝往裡走,進了山就別再往深處去,那裡頭不對勁。
當時陸遠問怎麼個不對勁法,老頭子沒說透,就撂下一句話:「那地方,早年間鬧過邪。」
陸遠看著虎兔兔,眨了眨眼————
「啥名號?」
虎兔兔把最後一口面吃完,放下碗,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。
「俺也不知道具體叫啥。」
她說。
「家裡人就讓俺叫他無面尊」。
陸遠聽見這三個字,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無面尊?
這名字他聽過!
還是從老頭子那兒聽的!
那一次老頭子幫人處理一樁邪事,回來之後喝悶酒,喝到半夜,嘴裡嘟嘟囔囔地罵人。
陸遠在旁邊伺候著,隱約聽見老頭子說什麼「無面邪神」「香火成精」「裝神弄鬼」之類的話。
後來他問過老頭子,無面邪神是什麼東西。
老頭子當時醉醺醺,說的話也是東一榔頭,西一棒槌的,大概意思就是————
那玩意是個邪神。
沒臉,所以叫無面。
沒臉,就什麼臉都能變。
沒相,就什麼相都能化。
這特麼————
這虎兔兔說的無面尊————
不會就是老頭子說的無面邪神吧??
不是!!
這續燈虎家給神明續燈————
連邪神也給續?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