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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「唉……」「道長……」(4000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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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站在原地,看著虎兔兔消失的方向。

月光照在水潭上,那水面黑得像墨,一點反光都沒有。

山風吹過來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氣,像是從潭底深處泛上來的。

活人?

虎兔兔是活人?

陸遠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
不對。

虎兔免是紙人。

是他親眼看見的紙人。

那天晚上,月光照在她後頸上,那一道細細的摺痕,清清楚楚。

她身上沒有半點兒惡意,也沒有邪念,但她絕對是紙人。

可剛才回光鏡里照出來的……

三把火,旺得很。

那是活人的火。

紙人不會有火。

紙人不是人,沒有三魂七魄,不會有頭頂和雙肩的陽火。

就算續燈虎家的手藝再厲害,能把紙人造得跟活人一樣,能吃飯能說話能笑,但它終究是紙糊的。紙糊的東西,怎麼會有陽火?

陸遠心裡一沉。

他剛才所有的試探,照妖符、黑鏡羅盤、七星錢、舌尖血、回光鏡,全都顯示那個「虎兔兔」沒問題。現在回過神來,細細想想,這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!

一個紙人,怎麼能什麼都沒問題呢!

陸遠猛地轉過頭,往虎兔兔消失的方向看去。

那裡黑沉沉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

要說這穿越一年多,快兩年的時間內,陸遠見到稀奇古怪的東西也不少。

這東西還不值得陸遠大驚小怪。

陸遠就信奉一個車到山前必有路,先整了再說。

雖然剛才那一下子,著實給陸遠嚇了一跳,但若是仔細想想……

其實倒還好。

這活人「虎兔兔」對陸遠還是沒有惡意的。

並且,這個活人虎兔兔,雖然並非在真龍觀見到的那個紙人虎兔兔,但兩者之間必定相通。否則那活人虎兔兔也不會認識陸遠,也不會知道那晚吃的是麵條,而非餃子。

是什麼分身術?

陸遠鬧不清楚,想來是續燈虎家的隱秘把式。

反正這活人虎兔兔並非要害陸遠,只是將陸遠帶出去,並非惡意。

當然,也有可能是不想讓陸遠摻和這件事。

畢竟,陸遠是誰?

若是以前的話,陸遠倒是只有一個白袍小道的頭銜。

可現在,不管是陸遠,還是真龍觀,那在關外都是響噹噹的。

若是陸遠真的在這裡遇害了,她續燈虎家同樣不好過。

陸遠尋思了尋思,這事兒倒也懶得多想了,反正自己得去黑水嶺子。

去看看這續燈虎家跟無面邪神到底怎麼個情況。

下一秒,陸遠環顧四周後,便是立即悄然跟上。

當然,這得隱匿行蹤。

陸遠從裕褲里摸出三張黃符。

這是「匿形符」,道門用來藏匿行跡的。

貼上符,念了咒,能把自己的氣息遮住,讓旁人察覺不到。

陸遠先把一張符折成三角形,塞進左腳的鞋裡。

左腳踩地,接地氣,符塞在鞋底,能把地氣遮住,不會留下腳印的氣息。

又一張符折好,塞進右腳的鞋裡。

第三張符,貼在後頸上,用衣領蓋住。

後頸是人身陽氣外泄的地方,邪祟跟蹤,往往就是從後頸的氣息追過來。

三張貼完,陸遠雙手結印。

這回是「匿形訣」。

雙手十指交錯,掌心向下,拇指相抵,其餘八指彎曲,扣在手背上。

「天地玄宗,萬物本根。」

「我身非我,我形非形。」

「三魂歸內,七魄守宮。」

「六識閉合,五感不通。」

「邪不見我,祟不逢我。」

「如木如石,如土如塵。」

「急急如律令!」

念完,陸遠把雙手往下一壓。

一股涼意從頭頂灌下來,順著脊柱往下走,走到四肢,走到指尖,走到腳底。

陸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手還是那隻手,但能感覺到,自己身上的「熱氣」在一點一點收進去,縮進皮膚底下,縮進骨頭縫裡。陸遠深吸一口氣,大步往虎兔兔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
走了幾步,陸遠又停下來。

不行,這樣還是不夠。

對面到底是關外十家之一,特別是……

經過這幾件事之後,不能真把對面當成七八歲的孩子。

那活人虎兔兔或許還防著自己又跟上去呢。

陸遠琢磨了琢磨,還得用「替身法」。

陸遠從裕漣里又摸出一張黃紙,三兩下剪成一個小人形。

把紙人放在地上,念道:

「紙人代我,我代紙人。」

「你往東去,我往西行。」

「三步之外,各不相認。」

「急急如律令!」

念完,陸遠往紙人上吹了一口氣。

那紙人晃晃悠悠地站起來,順著出山的小路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走得還挺像。

陸遠看著紙人走遠,這才轉身,往虎兔兔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
這回陸遠走得很慢。

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上,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
但這聲音被山風蓋住,傳不遠。

月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,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
他一邊走,一邊從懷裡摸出黑鏡羅盤。

羅盤的指針在微微晃動。

跟著羅盤的指引,陸遠穿過一片又一片樹林,翻過一個又一個小坡。

月亮越升越高。

夜風越來越涼。

終於,陸遠停了下來,躲在一棵大樹後面,悄悄探出頭。

前面是一個山谷。

山谷里,有一座破舊的廟。

很小,只有一間屋子,屋頂塌了一半,牆壁上爬滿了藤蔓。

廟門口,點著一盞燈。

那燈光很怪,不是黃色的,是青白色的,幽幽的,像是鬼火。

燈旁邊,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
兩個小揪揪。

土藍色的包袱。

虎兔兔。

陸遠沒辦法通過肉眼來分辨兩個虎兔兔誰是誰。

只能用回光鏡來照。

但是現在距離這麼近,特別是陸遠也不知道周圍有什麼東西,倒是不敢輕舉妄動。

當然,這兩個虎兔兔到底哪個是活人,哪個是紙人。

這對現在的陸遠來說,並不重要。

陸遠並不需要分辨這個,只是要看這續燈虎家,到底要跟著無面邪神做什麼。

這兩個虎兔兔也不是說,紙人虎兔兔就是好人,活人虎兔兔就是壞人。

有可能兩個都有問題,或者都沒問題呢。

所以,分辨不分辨的,不重要。

陸遠跟那紙人虎兔兔,其實關係也沒那麼近,不過就是認識了一天。

陸遠讓虎兔兔在真龍觀吃了幾頓飯而已。

就是現在陸遠有些奇怪的是……

下面只有一個虎兔兔,那另外一個呢?

月光照在山谷里,把那座破廟照得慘白。

廟門口的燈幽幽地亮著,青白色的光,照出一小片光亮。

燈旁邊,那個蹲著的小小身影動了。

虎兔兔慢慢站起來,轉過身,對著那座破廟。

月光照在她臉上,照在她那兩個小揪揪上。

那張白白淨淨的小臉,這會兒看著有些不一樣。

不是害怕,也不是緊張,而是一種……一種說不出的認真。

像是換了個人。

她伸手從腰間解下那個土藍色的包袱,放在地上。

包袱解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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