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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社恐(四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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鄧玠恍然未覺,手托著下巴,笑盈盈地看著陸歲歲。

雖然他沒想到舒淺淺竟然認識陸歲歲,方才見到她出現,還有些慌亂。

轉念一想,被梁衍這麼橫插一手,他和舒瑤的「聯姻」多半成不了。

況且,舒瑤和舒世銘未必知道他與陸歲歲的關係。

不然舒淺淺不可能還繼續把她請過來。

想到這裡,鄧玠頓時輕鬆不少。

他換了一個坐姿,看著陸歲歲。

再說,梁衍提的這些要求也不過分。

鄧玠雖然只懂個皮毛,不過看彈幕上一水兒誇讚陸歲歲的,他心裏面也十分舒適。

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啊。

古箏已經擺好,眾目睽睽之下,陸歲歲坐在古箏前,手指顫抖地放在上面。

剛想彈,舒瑤開口:「不戴指甲的話,手指會很痛吧?」

陸歲歲勉力一笑:「這不是沒有麼?」

舒瑤站起來:「我這邊有,給你拿一副吧。」

鄧玠愣住,看向舒瑤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:「你會彈古箏?」

舒瑤沒有回答,她去先前自己住過的房間,拿了指甲過來。

舒瑤手指細,平時又是專業要求,指甲都是專門定做的,特殊材質,3.00mm。

她捧著盒子出來,彎腰遞給陸歲歲。

陸歲歲硬著頭皮接過。

兩人雙手接觸瞬間,陸歲歲臉上有片刻的尷尬,像是入室行竊,卻被房屋主人當場抓包。

鄧玠不是多麼細心的人,但陸歲歲此時的表情令他滿腹疑慮。

他放下手,著意盯著陸歲歲看。

當著舒瑤的面,陸歲歲正在無比艱難地往手指上纏著指甲。

這其實並不是她慣用的厚度,有些不適應,好幾次,纏歪了,不得不重新開始。

李鬼遇到李逵的時候,總會忍不住的心虛。

完全不敢看舒瑤的眼睛。

「彈一首《嬌纏》吧,」梁衍終於說話,「畢竟這是瑤柱菌的獲獎原創曲。」

陸歲歲輕輕地鬆了口氣。

她手上有《嬌纏》的曲譜,當初舒瑤把這譜子給了蔡栝,而為了這一次的露面,陸歲歲勤學苦練,昨晚還彈給鄧玠聽了。

在眾人注視之下,陸歲歲乖乖地彈完整首曲子,手放在古箏上,還未喘口氣,只聽梁衍問:「錯了這麼多?」

陸歲歲驚愕不已:「沒錯啊。」

她完全就是按照原版的譜子來彈的啊。

這個譜子,陸歲歲記得滾瓜爛熟,保證不會出錯。

鄧玠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不解:「這不是挺好的麼?」

一旁靜默的舒瑤開口:「錯的不止一處。」

她聲音並不高,一一指出陸歲歲錯的地方,每多說一次,陸歲歲的臉就白上一分。

儘管鄧玠是個門外漢,此時也聽出不對勁兒來了。

陸歲歲連琴譜錯了都不知道,而舒瑤能準確無誤地說出每一個錯的地方——

兩人雖然身高不同,但同樣的瘦弱,看背影,的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。

瑤柱菌。

舒瑤。

在這個時候,鄧玠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
他驚異不定地看向舒瑤。

難道——

她才是瑤柱菌麼?

舒瑤也有彈古箏的指甲,她的身形和陸歲歲格外的相似。

鄧玠回憶起自己驚鴻一瞥的視頻,臉色愈發難堪。

然而舒瑤表情平靜,甚至在此時仍吝嗇給他多餘的眼神。

她指出錯誤之後,不想與陸歲歲多說,心平氣和地又坐回去。

陸歲歲艱難地把指甲一一拆下來,因為裹的力氣大了些,勒出一道紅痕。

她想要遮住那一圈紅,鄧玠已然瞧見,他皺眉。

舒世銘不明就裡,問:「怎麼了?」

「沒什麼,」方才一直沉默的舒淺淺笑了起來,「就是歲歲好像遇到了點麻煩。」

舒世銘沒說話,寂靜之中,他已然瞧出來梁衍面色不善,讓人重新拿紅酒過來。

「淺淺,」舒世銘斥責她,「少說話。」

梁衍像是沒有聽到兩人的談話,他合攏了手,問陸歲歲:「還要繼續彈嗎?

還是乖乖說實話?」

陸歲歲年紀不大,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,不敢再掩飾。

她的淚花兒馬上盈滿眼眶,聲音柔柔弱弱:「……從一開始我就沒說我是瑤柱菌。」

鄧玠的臉色臭的像是被惡魔一腳揣進泔水溝。

果然。

偏偏舒淺淺捂著嘴巴,一臉的難以置信:「不是吧?

歲歲,你先前可不是這麼和我說的。」

舒世銘不喜歡舒淺淺這樣一驚一乍的性格,皺眉,不悅斥責:「梁先生問話關你什麼事?

閉嘴。」

舒淺淺說:「這是我帶來的朋友啊,當然和我有關係。」

說完之後,她鼓勵地看向陸歲歲:「歲歲,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呀?

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騙人。」

鄧玠瞧她一眼。

有了陸歲歲對比,他突然覺著舒淺淺這小姑娘還挺懂事的。

陸歲歲已然六神無主:「公司要我接手這個帳號,我也沒有辦法。

我不是故意假扮瑤柱菌,主要是經紀人告訴我,以後這個帳號就歸我運營。」

舒淺淺嘆氣,同情看她:「這事也怪不了你。」

鄧玠目光陰沉。

他喜歡陸歲歲,就是喜歡她身上那股柔弱的單純氣息。

他也曾不無驕傲地告訴過梁衍,自己新養的小情人多才多藝。

倘若陸歲歲私下裡向他解釋,鄧玠還不會感到如此難堪。

問題在於,如今梁衍也在。

他感覺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。

他一言不發,這兩日的柔情蜜意在此時被羞惱感磨的乾乾淨淨,甚至恨不得拿桌上的杯子砸到她身上。

陸歲歲竟然敢當著梁衍的面,給他難堪!

這女人以後不可能再繼續放在身邊礙眼,鄧玠已經想好,隨便給她點錢打發走。

溫柔的又不止她一個。

舒明珺和季南秋權當看戲,舒瑤低頭,小口嘗了一點甜棗糯米粥。

她其實不喜歡這樣亂糟糟的場合,現在陸歲歲已經被戳穿,她也就懶得再管了。

舒淺淺拉開椅子,仍舊想要陸歲歲坐下,而陸歲歲坐立難安,當著正主和金主兩人的面被拆穿,已經令她足夠難受,哪裡還吃的下飯。

推脫間,梁衍不疾不徐開口:「我還沒有問,陸小姐今晚上怎麼想到來這裡吃飯了?」

方才還跳正歡的舒淺淺身體一僵。

陸歲歲不明白梁衍為什麼突然這麼問,不敢再撒謊,老老實實回答:「因為淺淺打電話說今天是她生日,想要我陪陪她。」

「哦?」

梁衍笑了,「這和舒淺淺剛剛說的不一樣啊。」

舒淺淺把剛拉好的椅子推回去,對陸歲歲說:「天已經這麼晚了,晚上可能下雨,要不我先送你——」

「這麼著急做什麼?」

梁衍抬眼看她,「剛剛還說好朋友要來,你平時都這麼對待自己好朋友?」

梁衍這麼一提醒,陸歲歲終於醒過神來,她後知後覺:「我和舒淺淺剛認識不過兩天,算不上什麼好朋友。」

鄧玠已經看不懂這局面了,愕然不已。

陸歲歲終於猜到,自己多半是被舒淺淺拿來當槍給使了,她用力甩開舒淺淺的手,頭也不回地走出門。

舒淺淺面色尷尬。

她試圖辯解:「我可能有點糊塗了,所以記不太清……」

「既然知道自己糊塗,以後就少說話。」

梁衍淡淡開口,他看向舒世銘,「伯父,您把舒明珺和瑤瑤教導的都很好。」

舒世銘親自為梁衍倒了杯酒,低聲說:「以後一定好好管教淺淺。」

舒淺淺臉頰火辣辣的痛。

鄧玠逐漸回過味兒來。

合著是舒淺淺故意把陸歲歲弄過來的啊!

那舒淺淺弄來陸歲歲,是為了什麼?

想讓自己和舒瑤不能聯姻?

果不其然,一直到吃完飯,舒世銘送兩人離開,再也未提鄧玠和舒瑤的事情。

臨別之時,舒世銘再次為舒淺淺惹出來的亂子道歉。

舒世銘說:「也不是我故意縱容舒淺淺,主要我們一家人實在對不住她——」

梁衍打斷他:「我知道以前的事。」

舒世銘嘆氣:「淺淺母親畢竟是——你也知道,我這個做大伯的,總得想點辦法補償她。」

梁衍問:「補償歸補償,長輩的事情不牽扯到孩子。

你為了補償舒淺淺,放任她欺負妹妹,你覺著這樣合理?」

鄧玠還不曾見過梁衍插手別人家事,訝然不已。

「瑤瑤也很無辜,她才是你親侄女,」梁衍目光銳利,盯著舒世銘,笑容消失,「她很可憐。」

舒世銘面色凝重,他從梁衍這句話中察覺到了某些不一樣的意味,頓了頓,仔細瞧著梁衍。

梁衍臉龐陷在寂寂黑暗之中,並無笑容。

他說:「舒淺淺性子太跋扈了。」

舒世銘回答:「回去一定好好罰她,教育她。」

梁衍不置可否,邁腿離開。

鄧玠一頭霧水,幾步追上去,忍不住問梁衍:「大哥,你今晚怎麼這麼生氣?」

「因為你蠢,」梁衍問他,「舒淺淺今晚勞心費力地把陸歲歲弄過來,你認為她為了什麼?」

鄧玠試探著開口:「為了攪黃我和舒瑤的關係?」

「還有呢?」

鄧玠搖頭,表示不知。

「還會讓你厭棄陸歲歲,」梁衍看他,「舒淺淺眼睛快黏在你身上了,你都感覺不到?」

鄧玠撓撓頭,訕訕:「這不是很正常麼?」

帥氣的人總會得到少女的注視。

梁衍憐憫看他一眼。

鄧玠問:「大哥,你這眼神什麼意思?」

「沒什麼,」梁衍面無表情,「早知道你腦子裡裝的全是水泥,剛才就不該多管閒事。

你們倆一個蠢一個笨,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」

鄧玠:「……舒淺淺就算了,你要是說我和舒瑤配還差不多。」

「舒瑤?」

梁衍如同聽到天方夜譚,冷笑,「改天我幫你預約心理醫生,好好治治你這妄想症。」

鄧玠:「……」

他遭受暴擊的同時,梁衍已經上了車,車門重重關上。

車窗半開,梁衍看向鄧玠:「回去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了,再過來和我說話。」

舒世銘送人回來之後,沉著臉把舒淺淺叫到書房中去。

還帶了一把戒尺。

那戒尺還是舒爺爺留下來的舊物,小時候舒世銘沒少拿它打過舒明珺。

舒淺淺看到那戒尺,臉都嚇白了。

她哭著叫爸爸,舒世銘不為所動,把她拎到書房中。

片刻後,隔著門,傳來舒淺淺的慘叫聲,一聲比一聲悽厲。

舒明珺對此點評:「自作孽,不可活。」

評價完畢,舒明珺站在窗台前,死死地盯著樓下,直到亮梁衍的車子馳離,她才勉強鬆口氣。

舒瑤拿枚小櫻桃,放在舒明珺唇旁邊:「珺姐,吃櫻桃。」

舒明珺一口咬住。

舒瑤試探著說:「珺姐,你一直說梁衍壞,但總要有個理由。

小時候你也教過我,說不能用有色眼鏡看人,不能先入為主,僅僅憑藉著一點瑕疵就否決整個人——」

「理由?」

舒明珺打斷她,她問,「梁衍不讓自己女朋友出門,你覺著這算不算理由?」

舒瑤愣了愣:「……非法囚禁要判刑吧?

說不定是女孩自己不願意呢。」

「怎麼可能?」

舒明珺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,滿臉鬱結,「正常人怎可能那麼長時間不出門?

誰會喜歡永遠悶在房間裡?

種蘑菇啊?」

舒瑤:「……」

她喜歡。

只要有wifi電腦手機平板、外賣和足夠的維持生命特徵的錢,她可以愉快地一年不出門。

舒明珺誤會了她的沉默:「他以前對自己女朋友簡直像養寵物。

不讓出門不讓和其他人聯繫,永遠在他身邊,眼中只有他一個人。

想想看,一個男人把一個漂亮小姑娘放在自己家中那麼長時間,都會做些什麼豬狗不如的事情?」

舒瑤簡單腦補一下。

心跳默默加速。

對不起,雖然但是。

她感覺這種事情聽上去好像很刺激啊啊啊!

舒明珺見舒瑤低下頭,還以為自己的警告起到了作用,語重心長地告訴她:「梁衍的掌控欲和獨占欲都遠遠超過你的想像,別的不說,他可能連你吃什麼、喝什麼都會管,衣服也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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