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重度社恐(四)(2/2)
只怕梁衍一巴掌下來,就能把瑤瑤打到吐血兼半身不遂。
在秦揚眼中,如今的舒瑤可能已經被梁衍暴打一頓、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裡默默哭泣。
見識過大風大浪的艾藍卻腦補到會被和諧的劇情:「脖子上有抓傷的話,也不一定是打架……嗯,打架的地點可能是床上。」
秦揚:「嗯?」
霍林琛看她一眼:「你倒是挺會。」
艾藍仍舊沉浸在好友此時的遭遇中,並沒有在意此時霍林琛語氣中的微妙。
她繼續分析:「這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小黑屋囚禁play,就是梁衍把瑤瑤關起來,不許她外出,天天和她……呃,你們玩過那個希爾薇麼?」
霍林琛搖頭,他的表情有些茫然:「希爾薇是什麼東西?」
艾藍面不改色地說:「一個養成類的純潔治癒繫戀愛遊戲,不過這個並不重要啦。」
霍林琛點頭:「原來如此。」
他從來都不玩galgame類的遊戲。
曾經玩過這個遊戲的秦揚震驚了:「這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?」
他已經腦補出好友的各種慘狀,忍不住握緊拳頭,咬牙切齒:「不行,我們得想辦法幫瑤瑤。」
此次事態格外嚴峻。
三個人經過一番認真的探討,決定帶上些東西,去梁衍那邊一探究竟。
簡單商議過後,艾藍帶了兩瓶防狼噴霧,秦揚在雙肩包中藏了一根錘子,霍林琛——
霍林琛什麼都沒帶,而是把110設為緊急聯繫號碼。
霍林琛說:「我們要相信警察。」
艾藍未置可否。
秦揚開車,裝備齊全的三人浩浩蕩蕩地殺往頤和公館。
傭人禮貌彬彬地告知他們,說舒瑤和梁衍正在書房中,請他們稍稍等待。
但秦揚已經被自己的腦補沖昏了頭腦,滿心眼中都是舒瑤遭受梁衍嚴重摧殘、像破布娃娃的畫面。
秦揚的怒氣值徹底蓄滿,不顧她阻攔,執意要上樓去看。
傭人知道舒瑤朋友不多,她也最為重視朋友,不得已,只能帶著三人上去。
她敲了兩下書房門,恭敬地叫著梁先生。
許久,沒有人應聲。
秦揚不耐煩了,他擔心舒瑤情況,也顧不得什麼禮貌不禮貌的,用力敲門,大喊:「瑤瑤!瑤瑤!你在裡面嗎?」
傭人試圖阻攔:「您別這樣衝動啊。」
可惜難敵三人,艾藍也敲了敲門,叫著好友的名字。
三分鐘後,書房門終於打開。
梁衍冷著臉站在門旁,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外這三個人:「有什麼事?」
他襯衫上稍稍有褶皺,面色很差。
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外面這三人沉屍東京灣。
秦揚心系朋友安危,此時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,試圖從梁衍旁邊進去,結果被梁衍拎著衣領拽了出來。
梁衍語氣不悅:「做什麼?」
旁側的艾藍抓准機會,朝著書房內急切地喊:「瑤瑤,你在裡面嗎?
別怕,我們過來——」
一個救字含在口中,無法發聲。
舒瑤慢慢地走了過來,站在梁衍旁邊:「怎麼了?」
艾藍震驚地看著她。
舒瑤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白色的長睡裙,頭髮蓬鬆,頭頂上還有一撮倔強挺立的小呆毛。
腳腕上套著一條金色腳鏈,上面繫著精緻的櫻桃和鈴鐺,走一步,叮叮玲玲細細碎碎的聲響。
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。
重點在睡裙遮不住的鎖骨和脖頸上,印著大大小小的草莓,有的草莓還是新鮮的,顏色發紅。
艾藍忽然反應過來,為什麼現在梁衍的臉色這麼差了。
梁衍將舒瑤藏在自己身後,避開眾人的視線。
一瞬的安靜。
舒瑤站在梁衍身後,但暈眩感還在,她微微探頭,眼角還泛著紅,聲音也和平常有些不同。
舒瑤注意到艾藍手中的防狼噴霧,遲疑:「你們——」
艾藍面不改色,晃了晃:「這是新版的防曬噴霧。」
防狼噴霧瓶身上寫著德語,圖案花里胡哨的,乍一看,什麼都瞧不出來。
舒瑤還沒看清楚,艾藍就把防狼噴霧背在後面。
梁衍看了一眼,目光放在後面的傭人身上,語氣平和:「把三位同學請到樓下客廳,我等會帶瑤瑤下去。」
見舒瑤好端端地站著,剛剛打擾好事的三人十分心虛,相互看了一眼,皆灰溜溜地跟人下了樓。
等人離開之後,梁衍才扶住了舒瑤,低聲問:「想不想和他們聊天?」
舒瑤點了點頭。
她近期一直在堅持接受治療。
和趙青念合作的歌暫時還沒錄製,當時趙青念告訴舒瑤,再給她一個月的時間。
倘若一月內舒瑤沒那麼排斥外人的話,就依照原計劃,進行新歌的錄製。
否則的話,趙青念只能再另尋他人了。
舒瑤很想把握住這個機會。
但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時間了,她還是不能和其他人正常溝通。
舒瑤的手搭在梁衍胳膊上:「哥哥,我想洗個澡。」
剛才出了好多汗,裙子貼在身上,感覺很不舒服。
她伸手戳戳梁衍的胸膛,有些苦惱:「早知道就該克制。」
但是身體不受控制。
哪怕沒有那麼愉快,舒瑤還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。
只要是他所贈予的,無論是疼痛或者溫柔,她都喜歡。
梁衍任由她戳著,嘗試把她頭上的小呆毛壓下去。
鎮壓失敗,呆毛還是堅強地挺立著。
梁衍低頭,嘆氣:「你也知道,我對你沒有抵抗力。」
舒瑤問:「今天嘴巴怎麼這麼甜呀?」
「甜嗎?」
梁衍失笑,「我不過是說出真實感受而已。」
艾藍一行人在客廳中忐忑不安地等了一陣,終於等到重新換了衣服的梁衍。
以及不請自來的許世楚。
許世楚是為了許純薇的事情來向梁衍求情,可惜梁衍態度很堅決。
說了沒幾句,許世楚瞧出了梁衍的態度,不得不放棄。
臨出門前,他的視線被桌子上的防狼噴霧吸引住了。
—防止出意外,剛進門的時候,艾藍特意把防狼噴霧放在了桌子上。
許世楚不懂德語,認不出上面寫的什麼,但這花里胡哨的圖案,瞬間引起他的注意,忍不住問梁衍:「大哥,這是什麼東西?
你德語好,給翻譯下唄?」
先前和德國那邊有工作往來的時候,梁衍都不需要專門的翻譯。
梁衍的德語很好?
聽到這句話的艾藍,忍不住哆嗦了一下。
—所以,梁衍早就知道她拿的是什麼,只是沒有戳穿?
梁衍抬眼看了看,漫不經心地回復他:「瑤瑤的防曬霜。」
秦揚忍不住脫口一句臥槽。
這句髒話成功引起許世楚的注意力,他看向秦揚,確認自己不認識這麼陌生人之後,滿臉疑惑:「這位同學,你有什麼事嗎?」
秦揚:「……沒。」
梁衍平靜地看向秦揚,向許世楚介紹:「這是瑤瑤同學,防曬霜就是他送的。」
秦揚內心罵了好幾句臥槽。
這他娘的,禍水東引啊!
許世楚費解地看著那瓶防曬,頗感興趣地問秦揚:「這是新出的品牌?
我怎麼沒聽說過。」
「剛研發的新品,小眾品牌,沒那麼火,專為運動戶外研發,」秦揚騎虎難下,不得不走進梁衍設下的圈套,聲音僵硬地回答,「瑤瑤挺喜歡的。」
許世楚立刻想到舒瑤那一身皎白如雪的肌膚來。
對於男人而言,護膚同等重要,尤其是許世楚這種,現在還得靠臉吃飯。
梁衍這麼寵著舒瑤,能讓她用的東西,肯定極為優秀。
他想起明天要上的直播節目,忍不住心動了:「這是什麼牌子?
怎麼買?
明天我和陸歲歲要參加戶外節目錄製,還沒想好用什麼。」
秦揚額頭上的冷汗都快下來了。
正當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的時候,梁衍對許世楚說:「喜歡的話,桌上的這瓶先拿去用。」
許世楚連連向梁衍道謝,拿著桌上的防狼噴霧,寒暄幾句,揚長而去。
秦揚的汗水徹底浸透衣衫,涼颼颼的冷。
他低著頭,不讓許世楚看清他的臉。
免得以後被打擊報復。
一旁保持靜默的艾藍和霍林琛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滿滿的恐懼。
媽耶。
這一招借刀殺人。
梁衍真是太可怕了。
秦揚的腿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,書包重重地跌落在地,發出沉悶的一聲。
那是金屬和大理石接觸的聲音。
恰好舒瑤走過來,聽見這麼一聲,她主動幫秦揚把包撿起,好奇地問:「你這裡裝的什麼啊?
這麼重?
鐵塊?」
秦揚大腦已經徹底宕機,拉開書包拉鏈,哆哆嗦嗦地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。
一柄錘子。
舒瑤不解:「你拿錘子做什麼?」
在梁衍宛若看死人的目光中。
秦揚硬著頭皮回答:「我最近在學習胸口碎大石。」
空氣有三秒鐘的凝滯。
舒瑤:「厲害啊。」
艾藍:「牛逼!」
霍林琛象徵性地拍了兩下巴掌。
梁衍瞧出這三人的不自在來,雖然很不喜歡秦揚這麼個小兔崽子,但心理醫生建議,舒瑤需要多和人接觸。
於是他站起來:「瑤瑤,我打個電話。」
舒瑤緊張不安地坐在沙發上。
她其實不希望梁衍在這個時候離開。
—哪怕知道是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,對現在的舒瑤而言,面對面交談仍舊是一件令她胸悶的事情。
但還好,不至於太過難受。
艾藍敏銳地注意到好友的異樣。
從進來到現在,舒瑤的目光,基本上始終在梁衍身上。
極少離開。
等梁衍出去之後,艾藍才謹慎地朝好友發問:「你現在和梁衍是以結婚為目的交往嗎?」
艾藍知道舒瑤的性格。
她雖然閒了點,懶了點,但在對待感情這件事上,卻格外認真。
舒瑤點頭:「對啊。」
秦揚卻注意到另外一個問題:「那梁衍朝你求婚了沒有?
鑽戒準備了沒有?
他準備了幾克拉的?」
不等舒瑤說話,艾藍豪放地猜測:「像梁總那樣身份的人,給瑤瑤準備鑽石哪能是按克拉算?
格局大著點,得按斤,怎麼著也得半斤鑽石。」
霍林琛打斷艾藍:「你清醒一點,半斤的那不叫鑽石,叫冰糖。」
艾藍:「……」
和鋼鐵直男聊天,的確是件很容易讓人暴躁的事情。
舒瑤抿唇笑了。
四人聊了會天,除卻全程不在狀態的霍林琛之外,艾藍和秦揚都在仔細地詢問著舒瑤的近況。
舒瑤老老實實地回答。
越說,秦揚的臉色越差。
—這個梁衍未免管的也太多了吧?
連零食都不讓吃?
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麼?
—還有,天天給舒瑤弄了這麼多好玩的東西,不就是想圈著她、不讓她出去和外界接觸麼?
—舒瑤現在連他的消息都不回了,一定是梁衍從中干涉、挑撥離間。
梁衍的目的就是想讓瑤瑤沒有一個朋友,只能依靠他,真是陰險狡詐!
他已經認定舒瑤是被梁衍洗腦了,十分嚴肅地詢問舒瑤:「你真的願意這樣下去?
永遠像只金絲雀被他關在這裡?」
舒瑤糾正他話語中的錯誤:「不是他關著我,是我自己不想出去。」
秦揚皺眉:「但是根據你剛剛說的那些話,梁衍這哪兒是當你老公?
衣食住行樣樣都管著,你這是找男朋友嗎?
瑤瑤,你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監護人啊!」
舒瑤反駁秦揚:「哪裡有?
我就喜歡梁衍這樣的,你沒有聽說過爹系男友嗎?」
秦揚說:「那也不是真的啊!誰家正常人這麼管女朋友?
你又不叫他爸!」
舒瑤無法忍受好友這樣武斷地推測梁衍是個壞人,她忍不住懟:「誰說我沒叫過?」
話音剛落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艾藍一臉驚悚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人,結結巴巴:「梁……梁先生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