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妾自請下堂(2/2)
謝觀南雖覺得這個法子有點陰毒,但若是不用這個法子,讓裴芷消氣的辦法只有他低聲下氣去道歉認錯。
他怎麼可能放下架子,與這種無知的深宅婦人賠禮認錯?
萬一今日認了錯,她將來順杆往上爬,處處轄制著他可怎麼辦?
恆哥兒的哭聲越發大,哭得臉漲的通紅,而往日將他捧得如珠如寶的裴芷卻始終面色淡淡,不肯伸手抱他。
謝觀南臉色漸漸難看。
「裴芷!你當真如此狠心?恆哥兒這般求你了,你竟然無動於衷。」
他頓了頓,口氣越發森冷厭憎。
「若是早知道你是如此狠心腸的婦人,就算是你們裴家跪著求我,我也是決計不可能讓你進門的。」
裴芷靜靜瞧著面前怒極的男人,心從未有此時這般平靜。
她輕聲開口:「二爺既然如此想我,又覺得我本不配謝府門楣,當不得謝府少夫人,當初就不該和我母親一起苦苦勸我嫁進來。」
謝觀南一愣,旋即他臉色變了變,語氣森冷: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我後悔了。」裴芷語氣無波無瀾:「二爺,看在這三年我無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,合離吧。」
滿屋俱靜,針落可聞。
恆哥兒聽懂了似的,竟收住了哭聲。含淚的大眼愣愣瞧著裴芷。小小的孩童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何事,但已能從大人的面上感知到大事發生了。
不但是大事,還是很壞的大事。
「砰」地一聲,謝觀南倉促站起身帶倒了錦凳。
他直定定瞧著床踏上滿臉病容的裴芷。
「你瘋了?!」
口氣是從未有過的森冷,帶著一絲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。
裴芷沒吭聲。
謝觀南見她面色異常平靜,緩了口氣:「你要做什麼?」
裴芷輕嘆一口氣,黑白分明的眼瞧著他,慢慢的,清晰地道。
「妾身自請下堂,請二爺賜我一紙休書吧。」
這回,總聽得明白吧。
謝觀南俊臉上神色變幻不定,像是聽到了笑話又似聽到不可置信的什麼東西。
目光掃過她面前的藥碗,再掃過她用了米粥和鹹菜,還沒來得及撤下的碗碟。
他吐出一口氣,淡淡道:「原來是你病了,都開始說胡話了。」
他神色緩和:「既你病了,那就好生歇息。也不要胡思亂想了,我原意並不是責怪你,只是你今日突然與母親說你不養恆兒,恆兒又鬧肚子,說難受……」
他說了一番話後,發現裴芷一張素白小臉上沒半點溫情。
心中咯噔一聲,一股異樣似藤蔓纏繞上來。
心裡麻麻的,軟軟的,說不清是什麼感覺,總之有點堵。
往日也不是沒這樣鬧過。通常都是母親在他面前哭訴幾句,他到了晚間怒氣沖衝過來斥責她。
不過每次他訓斥狠了惹得她傷心哭泣,他便說兩句緩和場面的話,她就會收起淚水,含羞帶怯地與他和好了。而後的日子她一定會越發細心對他。
可今天好像不一樣,為什麼她要用這種眼神瞧著自己?
為什麼她聽了自己的解釋並不哭訴自己的委屈?
是哪兒出了錯?
裴芷淡淡道:「二爺,我說的都是心裡話。」
謝觀南冷靜下來,眸色冷若冰霜,身上絲絲寒氣似乎都能瀰漫開去。
終於,他冷冷笑了一聲,頭也不回大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