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洞室(1/2)
天還沒亮,陸燼就醒了。
孫德柱睡在床上,打著呼嚕。趙遠裹著毯子靠在牆角,手裡還攥著那個平安符,沒鬆手。林小霜抱著刀坐在門口,閉著眼睛,呼吸很輕。
陸燼沒動,躺著盯著棚頂。木板縫裡透進來一絲灰白的光,天快亮了。
他摸了摸後頸。蚊子趴在那兒,一動不動,還沒醒。
昨天已經算一天了。還剩四天。
他坐起來,動作很輕,但林小霜還是睜開了眼。她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又閉上了。
孫德柱的呼嚕聲停了。
「醒了?」他的聲音又干又啞,像是嗓子眼裡塞了砂紙。
「嗯。」陸燼說。
孫德柱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帆布包,往裡面裝東西。礦燈,兩盞,他試了試,都亮。繩索,一卷,手指粗,摸著很結實。乾糧,幾塊硬餅,用油紙包著。水壺,裝滿的。還有一把短鎬,鐵頭磨得發亮。
「那個地方的礦道塌過一次,得從旁邊繞。」他把短鎬插在包側面,「路不好走,得多帶點傢伙什。」
趙遠醒了。他睜開眼睛,第一個動作是摸胸口的平安符。摸到了,才慢慢坐起來。
「孫叔。」他喊了一聲。
孫德柱愣了一下,回頭看他。趙遠沒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。孫德柱也點了點頭,把包背上。趙遠一把搶過背包主動背了起來。孫德柱看了看趙遠,又看看陸燼和林小霜,「走吧。」
四人往內場入口走。
天剛亮,礦區已經有人了。推礦車的、扛工具的、買早點的,嘈雜聲和昨天一樣。沒人看他們,也沒人問他們去哪兒。礦區的規矩就是這樣——各人忙各人的,別打聽。
內場入口還是那樣,黑漆漆的,冷風從裡面灌出來。孫德柱站在門口,把礦燈打開,光柱照進礦道里,照出一截坑坑窪窪的牆壁。
「進去之後跟緊我,別亂走。」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「裡面的礦道像蜘蛛網,外人進去就迷路。我走了二十年,才敢說自己認得路。」
他第一個走進去。趙遠跟在他後面,然後是陸燼,林小霜斷後。
礦燈的光在黑暗裡晃,把影子拉得老長,投在牆壁上,像鬼影。礦道很窄,只容兩個人並肩走,頭頂很低,有些地方得彎腰才能過去。牆壁是黑色的,偶爾閃過一道藍色的光——寒鐵結晶,嵌在石頭裡,一小塊一小塊的,發著微弱的光。
「這就是寒鐵礦?」趙遠問。
「嗯。」孫德柱走在前頭,「外場挖的是灰礦,不值錢。內場才有這種藍礦,品質高,價格貴。但危險也大——塌方、毒氣,還有——」
他沒說完,但誰都知道他要說什麼。
走了大概半小時,礦道變寬了。頭頂高了,牆壁上的寒鐵結晶也多起來,從一小塊變成一大片,藍色的光照得礦道里亮堂堂的。空氣里有一股特殊的金屬味,吸多了腦袋發暈。
陸燼把蚊子放出去。蚊子往前飛,在礦道里轉了一圈,又飛回來,落在他後頸上。
沒提示。什麼都沒檢測到。
他皺了皺眉,沒說話。
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孫德柱停下來。
「前面就是塌方的地方。」
陸燼往前看。礦道被一堆亂石堵死了,大石頭小石頭擠在一起,縫隙里塞滿了灰。石頭是黑色的,但有些地方露出藍色的紋路——以前這裡應該有很多寒鐵結晶。
「三年前就是這兒。」孫德柱的聲音很低,「德全在裡面。」
趙遠站在亂石堆前,沒說話。他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塊石頭,冰涼的,表面粗糙,像砂紙。
「從旁邊繞。」孫德柱轉身,指了指右邊一條岔道,「這條路能繞過去,但要走遠一點。小心腳下,別踩空了。」
岔道比主礦道窄得多,只容一個人走。牆壁上的寒鐵結晶少了,地面坑坑窪窪的,有的地方還有積水,踩上去啪嗒啪嗒響。空氣越來越潮濕,鐵鏽味越來越重,還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臭,是悶,像什麼東西爛在泥里。
趙遠走在最前面,孫德柱跟在後面指路,陸燼第三,林小霜斷後。
走了大概一個小時,孫德柱突然停下來。
「不對勁。」
趙遠也停下來:「怎麼了?」
「這條路我走過好幾次,沒這麼遠。」孫德柱舉著礦燈往四周照,光柱在黑暗裡晃,照出的全是陌生的石壁,「應該早就到了……怎麼還沒到……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帶著一絲慌亂。
陸燼讓蚊子飛出去。蚊子往前飛了十幾米,突然彈起來,飛回來,落在他後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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