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礦區(2/2)
鐵牌很沉,上面刻著數字。陸燼翻過來看了一眼,前面是名字,背面是一長串編號,他們三個編號的後三位是連續的,自己的是319,趙遠的是320,林小霜的是321。
「拿著。」士兵說,「出來的時候憑鐵牌交帳。死了憑這個認領屍體。」
趙遠手抖了一下,鐵牌差點掉地上。
陸燼看了他一眼:「怕了?」
「怕個屁。」趙遠把鐵牌塞進兜里,攥得很緊,「走。」
礦區很大,分內場和外場。
外場是普通礦工幹活的地方,危險性低,但收入也低。礦道寬敞,有燈,通風也還行。能看見礦工推著礦車來來往往,車上裝滿了灰黑色的礦石。他們的臉上全是礦粉,眼睛眯著,誰也不看誰。
內場在山腹深處,入口比外場窄得多,只容兩個人並肩走。牆壁是黑色的,泛著冷光,用手摸上去冰涼刺骨。空氣里有一股特殊的金屬味,吸多了腦袋發暈。入口處豎著一塊牌子,上面寫著幾個褪了色的大字:「危險區域,閒人免進。」
「內場只有經驗豐富的礦工才敢進去。」林小霜說,「挖的是高品質寒鐵礦,價格貴,但死亡率極高。塌方、毒氣,還有——」
她沒說完。
「還有什麼?」趙遠問。
「有人說裡面有妖獸。」林小霜的聲音壓得很低,「進去了就出不來的那種。」
趙遠臉色白了白,但沒說話。
陸燼看了他一眼:「先打聽你爸的事。」
三人先在外場轉了一圈。
趙遠逢人就問,認不認識一個叫趙德全的礦工,在這兒幹了三年。問了好幾個人,都搖頭。有的連頭都不抬,有的看了他一眼就走開了。
外場的礦工大多不愛說話,眼睛裡只有礦石和工錢。陸燼注意到,他們的手腕上都戴著和自己一樣的鐵牌,有的磨得發亮,有的已經看不清數字了。
他們走到一個賣水的攤位前。攤主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,正在擦杯子。
趙遠湊過去:「叔,跟您打聽個人。認識一個叫趙德全的嗎?在這兒幹了三年的。」
攤主頭也沒抬:「沒聽過。」
趙遠正要轉身,旁邊一個蹲著抽菸的老礦工突然抬起頭。他五十多歲,滿臉褶子,左眼上面有一道疤,衣服破得不成樣子,眼神渾濁,像是喝了不少酒。他蹲在牆根,手裡夾著半截煙,菸灰已經老長,快燒到手指了。
「你找誰?」他問,聲音又干又啞,像是很久沒說過話。
趙遠轉過頭。那人五十多歲,滿臉褶子,左眼上面有一道疤,衣服破得不成樣子,眼神渾濁,像是喝了不少酒。他蹲在牆根,手裡夾著半截煙,菸灰已經老長,快燒到手指了。
「趙德全。」趙遠說,「您認識他?」
老礦工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菸頭掉在地上。他低下頭,聲音發緊:「不……不認識。」
他站起來就要走,動作很急,瘸著腿,走得磕磕絆絆,在他轉身的一瞬,趙遠忽然看見他脖子上掛著一個東西,晃了一下——一個破舊的護身符,用紅繩穿著,布面已經磨得發白,邊緣都起了毛。
趙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他衝上去,一把抓住老礦工的胳膊。
「這東西哪來的?」
老礦工渾身一僵,下意識去捂脖子上的護身符。趙遠已經看清了,在護身符背面,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字。
「遠」。
那是他親手刻的。三年前,他爸要去礦區的前一夜,他熬了一整夜,用碎布頭縫了這個護身符,又用釘子尖在上面刻了個「遠」字。他讓他爸帶著,說看見這個就像看見他。
他爸接過去,笑著說:「行,爸帶著。想你了就看看。」
趙遠的手在發抖,聲音也在發抖:「我爸的護身符……怎麼在你身上?」
老礦工站在原地,肩膀在抖。他低著頭,不說話,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。
「我爸呢?」趙遠吼了一聲,眼眶紅了,「他在哪?」
老礦工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他慢慢抬起頭,眼眶通紅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「德全他……他救了我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