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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老教授來查崗了!陳總,你偷懶磨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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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啊,給人化妝這種能力,真的沒什麼大用,除了一天到晚配合玩偶櫃做嫌疑人畫像之外……

沈樂挨個兒輕輕觸碰瓷盒們。三個進京前已經修好的瓷盒,身邊氣息懶洋洋地動了一下,便又追尋著新來的瓷片,不斷吞吐纏繞;

倒是新修好的兩個瓷盒,反應非常激烈,上面的氣息不斷纏繞著沈樂的手指,甚至往他手腕、手臂上延伸過去。

……我不是你們的一份子啊!

你們這些小傢伙,剛修好的時候還很脆弱,僅有的一點力量,用來加強自身都不夠,不要忙著給我啊!

沈樂不得不努力運功,才把這些氣息壓了下去,拼命按回瓷盒當中。他耐著性子,一點一點引導氣息,糊上瓷盒的每一個角落:

那些用石膏補上去的坑坑窪窪;

那些用大漆加顏料填塞的縫隙;

那些用顏料補繪的花紋;

那些補噴上去的釉彩……

有些是天然材料,有些是人工材料,有些氣息滲透比較容易,有些地方,氣息滲透起來異常艱難。

但是,在沈樂心念的指引下,不管是快是慢,是容易還是艱難,總而言之,那種特殊的氣息,終於滲透到了瓷盒的每一個角落。

然後,沈樂面前,粉白、胭紅、黛黑三色當中,又騰起了兩種顏色。輕輕薄薄,變幻無方,向沈樂當頭罩下,把他拖入了一個綺麗的夢境:

夢境中,妝奩盒的主人,那位佩蘭姑娘,已經由十六七歲,眉眼還帶著稚氣的少女,長成了二十多歲的青年婦人。

她眉宇間的氣度更成熟了,行止也更從容了,甚至有了自己的事業:

從女子師範畢業之後,她自然而然,成了學校教師中的一員。

每天早起離家,教導女學生們讀書,繪畫,彈琴;給她們講男女平等,講女性自立自強,講女性也應該有自己的事業;

日暮時分,丈夫來接她下班,卻不回家,而是帶著她越走越偏,越走越偏。

終於,把她安置在一間低矮的破房子裡,塞給她一包點心,又塞給她一把彈弓,一個哨子:

「佩蘭,看到前面那個房子了嗎?你在這裡等我,如果有巡捕探子過來,你就用彈弓打那個房子的玻璃,我們沒反應,你就吹哨子——」

「你們又要聚會了嗎?」佩蘭雙眼亮晶晶的,握緊彈弓,拉開又放鬆,放鬆又拉開:

「又要去談革命的事情了?什麼時候能讓我一起去?」

「這……」丈夫為難地搖頭。年輕男子的臉上,浮現出混合著愛戀、痛苦和焦灼的情感:

「革命是非常艱難、非常危險的事情。佩蘭,我不想連累你……」

「可我是你妻子!——沒有什麼連累不連累,你答應過,和我一直在一起,幹什麼都和我在一起的!!!」

「我知道,我知道,我永遠和你在一起。」丈夫緊張地看了一眼前面的房子,看著一個個不同打扮的男子閃身進去,關上宅門。

他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,擁抱住妻子:

「佩蘭,聽我說。你的工作也,相當重要非常重要。我們在裡面開會,外面的動靜不容易聽見。我們所有人的安危,全都靠你了!」

年輕的小妻子躊躇再三,終於被說服。她勉強喝了幾口茶,吃了幾口點心,就握著彈弓靠在窗前,警惕地盯著附近的道路。

天色由明轉暗,月輪漸上中天,終於,一個熟悉的身影閃身而出,快步走來:

「我回來了!佩蘭,辛苦你了……」

這樣的情形發生了一次,兩次……許多次。直到佩蘭懷了身孕,月份漸大,丈夫才不再帶她出去,拜託她望風。

然而,丈夫承擔的壓力卻越來越大。沈樂常常見他望著妻子的背影,連續幾次欲言又止,終於把話吞了回去;

看見他半夜起身,凝望著窗紙上搖曳的梅影,靜靜愁嘆;

又看見他凝視著妻子熟睡的眉宇,不知不覺,淚流滿面。

漸漸地,他回家越來越少,回家時身上的酒味也越來越重,一言不發,倒頭就睡。

沈樂眼睜睜地看著佩蘭從關心到擔憂,從擔憂到哀傷,再從哀傷到憤怒。

終於有一天,丈夫後半夜才醉醺醺地回來,倒在床上呼呼大睡,一直到佩蘭晨起梳洗完畢還沒醒過來。

佩蘭忍無可忍,奮力端了一盆冷水潑在他頭上,把他硬生生潑醒:

「咳、咳咳!你幹什麼!我差點給你嗆死!」

作丈夫的滿頭滿臉都是水,咳了好半天,好容易才喘勻了氣。一抹臉,睜開眼睛,就看到妻子滿臉淚痕:

「你最近在幹什麼?你最近到底怎麼了!天天喝酒,天天醉醺醺的,你看看你這個樣子!」

她抱起銅鏡,逼到丈夫臉前,讓他仔仔細細看個清楚。然後,高高舉起,用盡全身力氣往下一摔!

「佩蘭!」

丈夫猛然從床上彈起。來不及吵架,甚至來不及撿起地上的銅鏡碎片,光著腳跳下地面,先抱住了妻子:

「你別動!別動!當心碎片劃傷你!」

「放開我!」佩蘭嗚嗚咽咽,在他懷裡不斷掙扎。一邊哭,一邊說,哭得氣噎聲堵,說得字字扎心:

「我一直以為你是個進步青年,是個了不起的人,是個願意為中國的未來奉獻的人。

可你看看你自己!看看你自己!

靖安!我看錯你了!!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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