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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0章 沈樂:啥?我死了?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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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先編一次給我看!」

虬髯客立刻下達指令。沈樂飛奔回去,重新穿繩子、打結、連綴甲片、做成一個完整的頭盔。

虬髯客趴在屏幕前面看得一眨不眨,看了好半天,長嘆一聲:

「唉,能摸一下就好了……隔著通風櫥摸一下也可以啊!基本上全身都隔絕了,只要伸手摸就可以!」

「抱歉,不行。」他身邊,一個匆匆趕來的特事局小哥,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不敢放鬆:

「這些有靈性的東西,對人的侵蝕,不是一層手套就能擋住的——玻璃或許可以,那也是加了咒法符篆的玻璃。

對普通人來說,比較安全的,還是隔著牆通過攝像頭看,甚至有些東西通過攝像頭都不安全。這頂頭盔的靈性太強了,根本不能碰!」

「唉……」

虬髯客眼巴巴地盯著頭盔,盯著它被連起來、散落、再連起來、再散落,一副「能讓我摸到死也甘心」的樣子。

好一會兒,他才低頭思索起來:

「你復原的甲片,形制、編綴的方式、頭盔的樣式,應該沒有什麼問題。一直編不好,可能……它不認可你?」

還能這樣?

周圍一群教授斜眼看著他,一臉的「你忽悠吧,你就忽悠吧。」沈樂想了想,倒是有點認可:

兵者兇器也,兇器有靈,概率極高——頭盔,特別是被打破過,被黑風暴留給他的頭盔,想必靈性更加足。他忍不住詢問:

「那我該怎麼辦?」

「你給它找個合適的主人?」虬髯客搜腸刮肚。

可憐他在修行方面沒有半點資質,也只能一邊揣摩著各種神話、傳說、故事,一邊偷窺旁邊特事局小哥的表情,察言觀色:

「……或者,你表現出什麼特殊的能力,讓它能夠認可?」

給它找主人那是不可能了。我修好的東西,那肯定是我的,放到外面去,這不是捨得捨不得的問題,主要是我怕它闖禍——

沈樂想了想,深吸口氣,搓搓手。讓它能夠認可,大概還是可以試試看的。大不了。我多給它一點力量?

「多謝您!我再來嘗試一次!」

他深深地鞠個躬,轉向桌上一堆散亂甲片,雙手翻飛,再次開始快速編綴。

這份活兒,他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,已經熟極而流,不到半個小時就編綴完畢。捧在手裡,抱在懷裡,開始努力輸入熱流:

我倒要看看你想要多少!

想要,我就給你,填飽了,吃飽了,可要聽我的話了!

熱流浩蕩,注入鐵盔。鐵盔輕輕震動,仿佛確實乖巧了一點,甲片相碰的聲音都小了許多。

他雙手按住鐵盔,瞑目入定,折騰了足足半天,鐵盔才傳來了類似「飽了」、「不用再吃了」的意思。

沈樂鬆了口氣,放開手,把鐵盔送回石膏人頭上面,眼巴巴地看著它:

這樣你總可以乖了吧?

可以不至於時不時地塌下來了吧?

還需要什麼,我們交流一下啊!

鐵盔果然十分安靜,不再折騰么蛾子。沈樂提心弔膽地等待了十分鐘,都沒有看到它有散下來的跡象,終於微微放心,轉身出去陪虬髯客吃飯:

「還是您有經驗!」

「照著您的法子做,它果然安靜下來了!」

「多謝多謝!還勞煩您跑這一趟……無以為敬,這個3D列印的鐵盔模型,還請您一定收下!」

虬髯客笑得眼睛都眯縫起來了,嘴裡連連推拒,手上抓著鐵盔模型,硬是不肯放開。

一行人吃完飯,返回研究所,隔著屏幕才看了一眼,臉色就變了:

「怎麼又散啦!」

這頭盔是饕餮嗎?

還是不講信用,吃飽了就不搭理人了?

看來……還是要努力挑戰它,讓它甘心臣服嗎?

沈樂默默嘆了口氣,雙手翻飛,再次編皮繩、穿皮繩、打結子。快速把頭盔編好,整理好襯墊,往裡一放。

捧著頭盔左看右看,一咬牙,狠狠心,舉起來往自己頭上扣:

「沈先生!別!」

「當心啊!」

「要不要多戴點護身符——」

麥克風裡,特事局小哥的聲音,白教授的聲音,還有幾個陌生的聲音,同時傳來。

沈樂已經不去搭理他們了,用力一按,把腦袋直接套進頭盔里:

「嗯……頭頂上還有一塊空落落的……沒道理啊,周圍都合適,難道古人的頭頂比我長一塊?

——等等,我明白了,是頭髮!古人都留長髮的,多出來的一塊,是髮髻的高度!」

沈樂念頭飛快轉動。頭上頂個厚厚的髮髻,客觀上起到了緩震作用,如果有一錘子從上面往下砸,好歹能防護一下;

但是,這麼厚的頭髮,行軍,訓練,戰鬥,出的汗全部悶在頭皮上,光是想一想就癢得不能忍受。

更不用說,頭部萬一受傷出血,不把頭髮剃光,直接上藥的話,這感染的風險啊……

只想到這裡,沈樂眼前就是一黑。光影變幻來得太快,他甚至還恍惚了一下:

這頭盔的大小,並沒有把眼睛遮住啊?

怎麼就黑了呢?

是我的腦袋太小了,頭盔直接滑落下去了?還是戴的方向不太對,戴反了?我印象中並沒有啊……

「阿李!發什麼呆啊!」背後猛然被重重拍了一下。沈樂向前一衝,踉蹌兩步,用槍桿撐著身體才維護住平衡:

「幹嘛?」

「你說幹嘛?快點收拾,你頭盔都要掉下來了!再不整理好,開拔了可不等你!」

沈樂茫然。他左看右看,自己已經不在研究所里,甚至不在城市裡,而是在一條前不見頭、後不見尾的戈壁古道上;

前後左右,散散亂亂,都是同袍。有人騎馬,有人步行,有人推著沉重的車輛,有人舉著水囊,正仰頭往嘴裡灌水;

半數人穿著甲冑,鐵片連綴的鎧甲,鐵環連成的鎖子甲,釘著銅釘的皮甲,各各不一。

還有半數人沒有甲冑可穿,只有單薄的布衫,破洞上補丁迭著補丁:

「這是……」

他一邊問著,一邊已經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正頭盔,束好結繩。哪怕一萬個想要把頭盔拿下來,仔細看一看上面的花紋,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:

等一等?

等到下一次紮營休息的時候?

「頭兒,我們到龜茲還有多遠?」

「至少還有兩個月吧!」被問到的一個老兵彎下腰,仔細結好鞋帶,又一根一根調整綁腿:

「唉,現在那邊,也不知道打成什麼樣了……」

到龜茲?

沈樂耳朵瞬間豎了起來。這個詞仿佛觸發了某個開關,讓更多的記憶湧進他的腦海:

是了,他現在身在大唐,安史之亂已經打完了——或者說,剛剛打完。

因為這次著名的變亂,朝廷無力西顧,河西軍鎮多被吐蕃攻陷。好容易緩過氣來,他們這支軍隊,就被朝廷派去,巡撫河西、安西等地……

印象中,這是大唐朝廷能夠派往安西的,最後一支成規模的軍隊?

「走了!」

一聲吆喝,軍人們各個站了起來,歸入隊列。上馬的上馬,步行的步行,推車的推車。沈樂也循著肌肉記憶,找到自己的馬匹,翻身上馬:

還好還好,這具身體,屬於一個騎兵,或者說,至少是低階軍官?

這麼遠的路,讓我靠兩條腿走過去,那真的要走到死了!

路途遙遙,仿佛一輩子也走不完似的。沈樂跟著隊伍走在通往龜茲的路上,周圍山勢並不險峻,卻幾乎看不到綠色;

腳下的道路也不算崎嶇,然而一路走過去,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,甚至看不到乾裂的泥土——

這並不是什麼好事,這只能意味著,當地長年累月都是這麼幹燥,以至於泥土沒有吸收水分的濕潤狀態,自然也不存在乾裂。

沈樂跟在隊伍里,走了足足三天,終於走出了這段山道,眼前看到一片綠色:

「啊,終於到有水的地方了……」

他下意識地舒了口氣。可算有水源了!可算能喝點乾淨水了!

他水袋裡的水,都快臭掉了,也不知道是怎么喝了還沒拉肚子的……

一口氣還沒松完,遠處煙塵滾滾,馬蹄如雷。帶隊軍官放聲大喊:

「敵襲——列隊——」

啥?

啥啥?

沈樂趕緊向自家隊伍聚攏。一邊整頓隊伍,一邊學著同袍的樣子摘下騎弓,張弓搭箭。

雙方很快接近,他這邊一箭射出,對面的箭矢已經到了頭頂——

眼前一黑,身體翻滾下墜,很快,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。

再睜開眼時,身邊七零八落,鐵甲的部件散了一地,只有一片打滿補丁的絲帛落在頭上,看上去和巴黎世家的新款孝帽一般。

沈樂:「……」

啥?

我死了?

鐵片輕輕震動,流光閃耀,仿佛在嘲笑他一樣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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