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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2章 這位大佬也是鬼谷弟子啊?!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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塗漆,貼合漆膜,補色。

沈樂活生生地把自己忙成了大廚。漆灰層主要由生漆和各種調料組成,調料當中,粘土和羥基磷灰石顆粒是主要的填充材料:

粘土需要淘洗,羥基磷灰石要開動粉碎機,把手頭的原料打到粉碎,再用指定目數的篩子過篩;

漆灰層的工藝,是加入了糊化後的澱粉,糊化溫度大致在60一80℃,加熱時間大致在30分鐘以內,他得盯著水浴鍋,一點一點感知;

紅色,黑色,白色的漆,都是在生漆裡面調桐油,再加顏料。紅色加硃砂,黑色加碳粉,白色加銀粉。

而且,沈樂在黑色漆膜當中,發現了非常細膩的石英砂,最大顆粒直徑0.06mm,大部分粒徑在0.02~0.04mm之間—

得,一般的粉碎機、研磨機還沒法用,得上氣流粉碎機、振動磨、砂磨機這樣的玩意兒,才能搞定————

沈樂照著先前百般研究、分析漆膜得出的結論,一樣一樣提前備料,再一樣一樣調好。

整個工作過程中,工作檯上七個碗八個碟,和大廚開火之前備菜相似————

搞定底料,沈樂一隻手托著盛裝底漆的碟子,坐到漆箱前方。

微微凝神,一小滴流動的底漆隨著心意飄起,百般轉折,滲入漆膜下方的裂口,再被無形的手平平塗在底漆層上;

停一停,感覺基本上敷勻了,又一滴底漆飄起,再滲入另外一條裂口————

「你這種塗底漆的方法————唉,好吧————」

蔣教授遠遠坐在隔壁房間,通過湊得非常近的攝像鏡頭,屏息看著。

塗底漆的活兒他也做過,都是用一支最細的毛筆,小心往上塗抹,毛筆實在進不去的地方,就用最細的注射針頭往裡推底漆;

至於連針頭都進不去的地方,那就真的只好聽天由命了。

他也做過夢,希望能夠把這些底漆、漆膜,推到它應該在的地方,但是,他真沒想到,是用這種方式實現的啊!

「嗯,教授,我儘量把它塗勻了。漆膜還要繼續軟化嗎?」

「暫時不用。你等底漆乾燥,能做到的話,把它打磨平整—你能打磨嗎?然後再補塗黑漆,把漆膜粘上去!」

「好的!打磨————有點,我試試————」

臉頰邊上忽然癢了起來。沈樂扭頭,眼前瞬間一黑是真的物理上的一黑,黑到快要發亮的萬縷青絲,直接遮擋住了他的視線——————

「你們是說————我打磨不了的話,你們來?」

青絲收攏成一束,上下點了點,仿佛在用力點頭。沈樂默默嘆了口氣,揮退它們:「算了,還是我來吧。你們上的話————不是說你們做不到啊,我怕你們在裡面斷掉一根兩根頭髮,又弄不出來,事情就麻煩了————」

青絲狂舞一陣,也不知道是在說「你放心好了」,還是在抗議「你小看我們,不會斷的」,但是,在沈樂的堅持下,還是悄然退去。

沈樂繼續凝神滲底漆,塗底漆,等它們全部干透,再用精神力滲入內部,一小片一小片,細心打磨————

這麼大一個漆箱,如果從木胎開始塗,他一個小時就能全部塗完,打磨平整,絕對用不了半天時間。

但是,這種深入縫隙內部,一點一點塗,一點一點打磨,卻足足花了他五天時間:

塗到後面,頭昏眼花,看什麼都眯著眼睛,像是在透過針孔大的縫隙看過去一樣————

打磨完畢,軟化漆膜,再塗上黑色底漆,把起翹、開裂的黑色漆膜按平在漆灰上粘好;

確定它全部粘合了,撫平了,不會脫膠,也不會空鼓,再握著一支細毛筆,往它消失的裂隙處,繼續塗抹黑漆,務必將它塗抹平整——————

「還好這個時代的彩繪,都是在黑漆底色上直接畫,不需要雕漆然後填色。」沈樂一邊塗一邊感嘆:「要不然就真心累死了————髹塗幾十層,再雕刻,再往上塗色彩,那是人過的日子嗎?」

【你意思你修復我的時候,不是人過的日子了?】

漆妝奩盒蘭妝幽幽插嘴。沈樂:「當然不是!修復你的時候我很快樂的!真的很快樂的!看著你一點一點修好,一點一點恢復光彩,那個時候,我比什麼都開心!」

【哼,你最好真的這麼想,不是在哄我————】

蘭妝閃了一閃,光彩悄然沉寂下去,不再發言。沈樂悄悄給自己甩了一個清潔術,擦掉嚇出來的白毛汗,握著硃筆,繼續努力幹活:

這個墨底朱紋的彩繪漆箱,真的非常美麗。

邊緣裝飾著連綿的回紋、漩渦紋和方勝文,整齊劃一,時方時圓,靈動異常;

箱蓋的核心部分,是一對龍鳳在雲中翻騰,流暢的圓渦形線條組成捲曲雲紋,圍擁著、遮飾著龍鳳的身體。

捲雲紋舒捲自如,變化多樣,有時會忽然變成雲龍紋和雲鳥紋,一羽一翅、一鱗半爪在雲中出現,看著像是工匠的靈感一現,肆意揮酒————

至於四面箱體,圖案就更加豐富。有武士射獵,有仕女遊春,有王者接見遠賓,也有仙人引人上天。

繪畫的水平不見得有多高明,和後世的吳帶當風、曹衣出水自然不能比。

然而古樸稚拙之中,卻有一種蓬勃的生機,仿佛漆匠一邊繪畫,一邊在享受這個故事————

沈樂卻沒有那麼輕鬆,甚至,一筆一筆,極其小心地描繪著,像是當年給蘭妝做修復,甚至像是最初的時候給小木偶畫眉。

生怕一筆畫錯了,畫出了界限,又收不回來,或者需要動鏟刀才能鏟掉,折損了這個漆箱的靈性————

然而畫著畫著,就聽到蘭妝不耐煩地催促:

【你動作快點!你不要這麼畏手畏腳的!你現在這個心情,和當初的畫工,和這個漆箱的靈性,根本不匹配!你這樣畫,才修不好它呢!】

啊?

還能這樣?

沈樂放筆,閉眼,展開精神力,慢慢籠罩住這個漆箱。手指伸在空中作握筆狀,一筆一筆,順著圖案描摹:

描一筆,想一想,再描一筆,再想一想。描完整個箱子,再描一遍,忽然,箱子上的圖案,在他的識海里活了起來:

那是由紅色顏料,確切地說,是紅色顏料當中的硃砂,硃砂當中的汞,汞當中流動的金氣,勾勒出來的圖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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