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0章 修復木胎?這難度也太高了!(2/2)
老闆,你先把木胎補好,再把漆膜一層一層貼上去,我會幫你看著的,出了問題,我會及時提醒你!】
沈樂微微鬆了口氣,感覺自己緊繃的肩膀,也跟著放鬆了一點。他向蘭妝點了點頭,仔細看看漆箱,再將保管箱小心閉合:「我先拿別的東西練練手吧————練完了,確定有把握了,我再給它治————」
找練手的試驗品並不難。蔣教授自己就是做漆器修復的,手裡朽爛碎裂,幾乎不可能拼回原樣,只能留著練手的漆器碎片,還是不少。
他分了整整一推車給沈樂,讓沈樂隨便去嘗試:「不夠的話我還有!這東西不值錢,總能弄到的,需要就跟老師說!」
即便教授拍了胸脯,沈樂也不敢肆意浪費這些碎片。
他在碎片一以及盛裝著它們的,裝滿乙醇水溶液的密封盒子當中挑挑揀揀,選了最小的一塊出來,沖洗,清理,平放在自己面前。
在水槽里小心倒入營養液,讓它浸沒這片飽水漆器碎片,然後,調動溫和的木行之力,向它投下一發生長法術:
奇蹟再一次展現出來。逆死還生,那原本糟朽如泥的木胎,被喚回了生機,開始快速生長:
細胞壁開始修復、充盈,木胎的顏色由深褐轉為淺黃,而它的質地,肉眼可見地堅實了起來————
一切都挺順利————
沈樂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木胎的生長速度。他沒有忘記,底漆,漆膜,木胎,它們的膨脹係數不一樣,很可能會在修復過程中出問題:
然而,就算他再怎麼努力控制,覆蓋在木胎上的,原本就脆弱的漆膜,還是出現了不可挽回的損失:
它上面出現了細細的縫隙,縫隙越來越寬,終於裂開。邊緣捲曲、翹起,與底部剝離,徹底脫離木胎————
「呃————
」
我剛才控制失誤了?
它長得太快了?
沈樂撓撓頭,又換了幾塊碎片,反覆嘗試。控制木行力量的強度,不行;
控制木行力量注入的速度,不行;
控制水行力量,滋潤漆膜,使其儘量軟化,增長它的柔軟度,不行————
能想到的法子都想了,沈樂只好抱著實驗記錄,包括一個個實驗視頻,滾去尋老師指點。
蔣教授抽著嘴角看完了沈樂不合理的修復過程,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那些被撐裂的漆器碎片,無奈地看著沈樂:「你這修復的思路吧————按說也沒有問題。但是小沈,你有沒有考慮到,古代製作漆器,是在乾燥、定型的木胎上髹塗的————」
「啊!!!」
沈樂恍然大悟!
他看到的那些保存完好的古代漆器,它的木胎本身,就處於一個收縮的、穩定的狀態m」
但是,他剛才丟生長法術,是把糟朽的木胎,恢復到了它全盛時期的「鮮活」狀態,那時候的木材含水率高,體積比乾燥的時候大————
所以,這邊逆死還生,那邊漆膜撐破,直接掉下來————
「那————我應該怎麼辦?」沈樂皺眉想了一會兒,感覺思路打了個結,一時繞不過來:「難不成,我要控制生長法術,讓它別長完全,有點強度、但是還要保持在糟朽狀態?」
那感覺太慘了吧————而且,這種修復得半半拉拉的狀態,且不說之後漆器會不會很容易腐朽,它的靈性,感覺都激發不起來————
「當然不是。」蔣教授卻已經理清了思路。他胸有成竹,侃侃而談,甚至把沈樂的超能力也概括了進去:「木胎還是要修復,但是,要修復成它被髹塗的時候,那個乾燥狀態一不是叫你先讓它長好,再徹底抽水。」
他在電腦上敲打了幾下,調出幾份論文,又調出幾個文件夾:「你需要測量,需要計算!你要知道,這塊木頭,它的每一個階段的尺寸變化!
從它被砍伐下來,到製作成木胎,再到髹塗,再到現在的飽水狀態,以及乾燥之後,每個階段,都要知道!」
這,好大的工作量啊————
沈樂還沒咋舌,就聽蔣教授繼續發號施令:「然後,控制你的生長法術,讓它生長完成的時候,正好符合製作時候的尺寸和狀態!然後,到乾燥完畢,一直固定在那個狀態!」
這個要求聽得沈樂默默翻白眼,強忍著沒有齜牙咧嘴。聽起來很是那麼回事,但是教授你不覺得,這要求過於變態了嗎?
變態也要執行。沈樂謝過教授,一頭扎進瘋狂的實驗當中:
木材是有的,沈樂用逆死還生催髮長大、送去檢驗的木材,已經檢驗出了類型,沈樂一口氣下了兩棵樹的訂單。
鋸開,精密測量,烘乾,再測量,或者抽乾水分,測量,或者直接向廠家索要新鮮樹幹和板材的尺寸變化比例;
翻找教授給的實驗記錄,從裡面找到飽水木材的尺寸,以及它們被烘乾以後的尺寸變化;
最後,他還要把這些資料,整合完成,梳理出一條新鮮樹幹板材飽水木胎烘乾木胎的變化曲線————
哪怕有小傢伙們幫著幹活,沈樂也花了快一周時間,才整合完所有數據。
等到全部統計完成,他才取出又一塊飽水漆器,計算好尺寸,在蘭妝用彩光勾勒出的輔助尺寸框中,用生長法術小心滋養:
這個過程極其艱難。強大的生長法術注入,木胎立刻開始恢復生機,體積開始膨脹;
沈樂必須同時用精神力束縛、壓制、引導,將其「壓」回他需要的大小。從頭到尾,都像是在走鋼絲——
力量輕了,木胎無法恢復強度;力量重了,要麼木胎肆意生長,撐壞漆膜,要麼,木胎因為內部應力,直接開裂————
「錯了!」
「錯了!」
「又錯了!」
「接近了————還差一點————」
沈樂連續嘗試了幾十次,幾乎把蔣教授給他的漆器碎片揮霍殆盡,終於找到了那種微妙的平衡感。
在他的精準控制下,一塊飽水糟朽的木胎碎片,緩緩「生長」起來。它的色澤變得健康,結構變得堅實,但外形尺寸,卻幾乎沒有發生變化:
漆膜穩穩地附在它上面,沒有開裂,沒有撐破。完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