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1章 通過考驗!法舟修復進度(2/2)
沈樂恍惚想著。他整個人似乎分成了兩半,一半沉重地墜在肉身當中,冰冷,疼痛,疲憊,各種各樣的感覺,潮水一般湧上來;
另外一半輕飄飄地浮在上方,冷眼俯瞰下面的爭鬥,在心裡反覆勸說自己:
放棄吧,放棄吧……
反正你又不能改變歷史……
反正在這裡拼到最後,也殺不掉秦始皇,也不可能在史書上留下痕跡……反正,這只是匕首的一段記憶而已……
又一個破風聲當頭落下。最後一刻,沈樂用盡所有力氣,以左臂和右腿撐直身體,向後微仰,左掌死死握緊長戈——
投擲!
向前!
青銅長戈飛起。隨即,沈樂的視野開始旋轉,旋轉,高速旋轉,直至墜向地面……
黯淡下來的感官當中,他聽到腳步紛然,踏過身邊,聽到銅戈擊打在地面上的聲音,聽到高高揚起的喊聲:
「荊軻已斬!荊軻已斬——」
結束了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沈樂握著匕首,眼前一陣一陣模糊,團團馬賽克完全遮蔽了視線。
按照史書,在荊軻死後,秦王「目眩良久」,沈樂沒支撐到那個時候,但他現在是真的目眩了良久……
我不會是高血壓了吧?
應該不會的,只是消耗太過,血氧一時跟不上罷了。別說這身體擁有強大修為,就算沒有,二十幾歲的年輕身體,也不會就高血壓炸了的……
身邊香風輕輕拂動,有輕柔的絲綢包裹上來,攙扶住他,替他擦汗,把溫熱的茶水餵到他唇邊。
沈樂喘了好大一陣子氣,馬賽克才漸漸收斂,重新返回為實驗室里的景物,工作檯,置物架,用到一半的黑色絲繩。
他低頭盯著手裡的匕首,愣愣地看著,仿佛不認識它,又仿佛這把匕首變成了一個怪物。
好半天,手指忽然一松,匕首直墜而下,跟著就是一聲細細的痛呼:
【哎喲!】
「對不起對不起,我的錯我的錯。」沈樂手忙腳亂拔出匕首,隨便放到工作檯上,趕緊抄起一瓶營養液倒上地板,再扔幾個生長法術下去。
修復完成之後,特別是將內含的記憶傳達給他之後,這柄匕首似乎甦醒了靈性,刀刃上凝結了一股異常的銳利:
哪怕不接觸實物,刀刃附近的空氣,都有一點微微的扭曲,仿佛這柄匕首隨時想要斬斷些什麼。
至於莫名挨了一匕首的黃玉桐,只能說是無妄之災,幸好這座古宅體量足夠大,被刺一下,也只算是皮肉傷……
沈樂安撫好黃玉桐,左看右看,再取了一段棗木,為匕首姑且做了個刀鞘——
用的是和刀柄出自同一段的棗木。匕首似乎有點不高興,在他手裡震了一震,卻也無奈地接受了這個刀鞘,沒有把它切成碎塊。
然後,沈樂再次握上刀柄,細細體味起來:
出乎他的意料,這把修復完成的匕首,再也沒有之前感覺到的,半截半截,互不相干的感覺。
那種「刀尖陳舊、刀柄嶄新;刀尖靈性滿滿殺氣騰騰、刀柄靈性微弱毫無殺意」的割裂感,已經完全不見:
靈性順暢地流淌在整柄匕首上。從匕首尖端,到被他握住的刀柄,到剛剛纏上去的,還沒來得及被磨損的每一根絲繩內部。
甚至,原有刀刃上那層毒素,那層不知出於什麼原理,歷經幾千年、在水裡泡了幾千年,還與刀刃牢牢結合的毒素,也包裹住了整個刀刃:
一抹微帶腥甜的淺淡暗黑色,均勻地覆蓋住了狹長的刃部,讓它凌冽的殺氣,至少在視覺上稍有收斂……
沈樂長長嘆了口氣。
也許是他經受住了記憶洪流的衝擊,也許是他在那段記憶中的表現讓匕首滿意,總之,他現在,能更真切地感受到匕首的靈性:
那不止是殺意,也不止是凶戾。那是極其凝練的強悍,是一往無前的鋒銳,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孤絕——
把它握在手裡,就好像感覺到了易水岸邊的寒風,聽到有人在擊節長吟:
「風蕭蕭兮易水寒,壯士一去兮——不復還……」
天宇即將傾倒,國家即將崩毀,強大的鄰國以泰山壓頂之勢逼來,只能傾盡一切,去博取一線微弱的生機……
也許這會賠上我的性命,但是那又怎麼樣,受人國士待之,必當國士以報,九死無悔!
沈樂感知著匕首中凝鍊的強大金性,忽然一伏身,匕首收回身前,向下劃落。
一划,一刺,一揮。腳下步履輕盈,繞著工作檯快速旋轉,在椅子、箱子之間反覆繞行,卻不碰到任何一點障礙物;
步子忽快忽慢,身形忽起忽伏,不斷旋轉。和剛剛修復竹簡那時,試演竹簡給出的武功有點相像,卻更靈活、更揮灑自如。
試演一遍之後,沈樂長吁口氣,將匕首小心放好,又摸出了一塊靈玉:
這塊靈玉乍看色如凝脂,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琢成,拿來雕擺設,或者琢成首飾,都是價值連城;
仔細看,靈玉中心,有一個微微發亮的金色光點不斷移動,不斷跳躍。光點周圍層層迭迭,陣法拉出的絲線猶如迷宮,把它封印在內。
沈樂盯著它看了許久,精神力才滲透進去,與那個金色光點觸碰了一下。這一次,凌厲的,狂暴的金光,再一次劈面斬下:
沈樂趕緊抖擻精神,運起全部力量接納那道金光,包容它,分析它,引導它,控制它。
精神力包裹上去,被撕裂,再包裹,再被撕裂,一絲一縷,拆解那道金光,引導自己熟悉的部分……
有一部分成功了。金光當中的一部分力量,和徐夫人匕首里承載的意氣十分接近,沈樂已經對這種力量駕輕就熟。
雖然金光當中的力量本質極高,也極其沉重,引導它們猶如小兒舞弄大錘,但是掌握了它的本質,沈樂就能夠控制他們:
把它們分開過來,把它們牽引著移動,讓它們一絲一縷,進入自己指定的位置;
但是另一部分,占據優勢的那一部分,還是不行。沈樂嘗試了十七八次,嘗試到頭痛欲裂,滿額冷汗,最後不得不放棄:
「看來我掌握得還是不夠……需要繼續,繼續熟悉這種力量,繼續掌握它的不同性質……」
沈樂揉揉額頭,喘了口氣,又把目光投向那口沉睡的漆箱。
箱子裡,陶瓮里,還有幾件沉睡的藏品,正在等待修復——
沈樂能夠感知到那些藏品核心的金光,與殘匕,不,與徐夫人匕首,相似而又不同的金光。
也許,我把它們全部修好,完全掌握它的核心精神,我就可以容納這道金光,可以著手修復龍宮的法舟了?
龍君大人,您是這樣想的嗎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