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沈樂:修復古畫一個月,我可以上街(2/2)
然後,用去離子水化開,攪拌成厚糊,再往裡澆開水,一邊澆一邊攪拌,直到漿糊從純白色變成均勻的、半透明的乳白色……
「老師,我們就不能記錄一下,哪一種要求的漿糊,需要用多少水、用多少澱粉,按照準確配比出漿糊嗎?」
「嗯,然後你攪拌的時候稍微偷懶一點,倒開水快一點慢一點,攪出來的漿糊就不對了?」
沈樂光是調漿糊就調了一個禮拜,在老師監督下不斷加水、不斷攪拌,調得自己變成了人形攪拌器。
他恍惚有種感覺,自己經過這一波歷練,絕對能上街去賣煎餅,調麵糊、舀起來往鐵板上一倒、用木板推平,動作流暢,沒人能看出他是新手!
不停地調漿糊,不停把漿糊往各種材質上刷,在不惜工本的密集訓練下,沈樂很快掌握了各種漿糊的調製手藝。
他把棉紙條上刷好稀漿糊,對碎片及破損部位進行初步固定,這才可以開始清潔工作:
用干軟毛刷輕掃除去畫件表面附著的干霉及灰塵;
將毛刷蘸水,並反覆輕刷霉斑,以進一步洗除浸入絹絲網眼內的干霉;
最後,還要用書畫修復專用的馬蹄刀——而不是銳利的手術刀——輕輕剔除表面附著的堅硬污漬,比如蟲蠅屎什麼的……
這一步做完,還不能直接開始澆水。沈樂之前看文獻,知道重彩部分用水淋洗,會洗脫顏料,導致傷到畫的精神;
對這種情況,修復師們自然也有應對的法子。張老師輕車熟路地取出一堆紙條,指揮沈樂:
「來,把它們打濕,放在有色部位上,用適當力度按壓。——力度大小已經熟悉了吧?」
這個工序,是為了檢測畫面色彩是否脫色,跑色,和織物的色牢度實驗——干摩、濕摩實驗有異曲同工之妙,只是比這些實驗要溫柔得多。
按得輕了,畫面上可能脫落的顏色,沾不到濕紙條上;按得重了,待修復的畫作,絕對禁不起這等蹂躪。
沈樂剛開始嘗試的時候,恨不得弄個壓力計來輔助幹活,被張老師罵了又罵……
經測試,挺多部位都有脫色潛在可能:
繪製衣著的重彩大紅色部位,綠色部位及花青色部位,以及青綠山水的石青、石綠部位,還有柳條上的那一點硃砂。
沈樂不得不辛辛苦苦地調了稀明膠,小心刷在這些部位,進行固色。
等稀明膠干透了,沒有脫色之虞,才能開始為洗畫做準備:
「來,往桌上鋪塑料布……」
沈樂嘴角抽搐。張老師嘴裡說的是塑料布,手裡卻拿了一卷特大號的食用保鮮膜,一頭按在桌邊,另一頭往外拉開。
刷刷一陣拉,平鋪在噴了水的桌面上,正好比畫心大了一圈。再用刷子刷平,貼附在桌面上,平平整整,沒有半點褶皺!
第一次看到保鮮膜大法的時候,沈樂著實震驚了一下。再想想,也覺得有道理:
這東西又大,又薄,容易吸附在桌面上,還自帶點斷器。何況又便宜,隨手可得,實驗室里快用完了,再下一單就行!
唯一的問題是……
「那老師,保鮮膜最寬只有50厘米的,畫再大怎麼辦?用兩張保鮮膜拼起來?」
到翻身的時候怎麼辦啊?僅僅是沾水吸附在一起的保鮮膜,會不會忽然滑掉?
「你說呢?」
沈樂努力開動腦筋。各種各樣的家用物品在腦海中颼颼飈過,終於,一樣東西亮了起來:
「一次性塑料桌布?」
「那再大呢?那種八尺大畫?」
這個問題沈樂就答不出來了。直到張老師含著神秘的微笑,悠悠揭曉答案:
「農用大棚塑料薄膜。」
沈樂:「……」
這個,還真是不拘一格用工具啊……
刷好塑料薄膜,再把待修復的畫鋪平在上面。
之前噴的水霧已經有些幹了,這次需要噴比較多的水,讓畫心略略漲起。
然後,再用排筆蘸清水刷濕畫心,讓它吸附在塑料布上,並順勢拼對就位。這些工作都做完了,才能用60度左右清水,開始淋洗畫心:
一邊淋,一邊用整幅排筆輕輕擀壓,將污水擠出。
重複沖洗2~3遍,就能清楚滴看見,擠出的黃褐色污水變淺,畫面內容墨色變得清晰……
「洗乾淨了!真的洗乾淨了!」
哪怕練過很多次,親眼見證畫面被洗乾淨的這一刻,沈樂還是忍不住興奮。
除了普通人肉眼看到的變化,沈樂的靈眼當中,還看見了淡淡的光彩:
這張絹畫,它的靈性開始甦醒,它的記憶,它的傳承,開始復甦了!
「沈樂,沈樂!——沈樂你怎麼了!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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