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0章 我來了……我來帶你們回家!(2/2)
然後,他讓雲鯤按照地圖,順著岸邊緩緩游弋,航向他預定前往的博物館所在城市。
同時,自己盤坐船頭,張開精神力,努力接觸前方那一片黑霧,想要在裡面找到一根能拎起來的線頭:「總有安全的、正常一點的通道,能讓我平安過去吧?總不見得連施法都做不到,讓我只能靠拳頭砸吧?」
沈樂一邊探查,一邊嘆氣。不是怕這一大片東西,只是身為正常人,誰也不想跳進茅坑裡去——
輸贏且不說,先沾一身米田共,誰受得了啊!
骯髒。
扭曲。
絕望。
痛苦。
貨櫃船變形成遊艇,遊艇收斂成一米長的潛艇,在水下悄悄游弋,靠近陸地。
沈樂精神力拂過一片片海岸,越來越不舒服,整個人都如同芒刺在背:
這太難受了,太讓人糾結了!山林還稍微好一點兒,野外還稍微好一點兒,越靠近城市,越是讓人不舒服:
那惡意,也不沸騰,也不燃燒,也不像針尖一樣一根一根刺著你,只是黏黏膩膩地包裹上來,一粘上就甩不掉————
再走一段,連山林、野外都不行了:
從陸地上吹向海洋的焚風,掠過地面,帶來無窮無盡的冷漠、貪婪與惡意。
焚風裡纏繞著無休無止的悲號:
【為什麼沒有水?】
【為什麼消防龍頭裡沒有水?】
【只能看著它燒嗎?】
【水————水都被搶走了————搶去種開心果了,種巴旦木了————沒有水————】
【我的房子————我的————】
【保險不賠!】
【燒掉了還要付房貸!還要付地產稅!為什麼!為什麼!!!】
沈樂打了個寒顫,趕緊催著雲鯤掉頭向北,沿岸狂奔。奔了好大一段,一股清風吹來,他終於放鬆下來:「咦————」
這裡終於舒服了!
黑暗當中,閃起了小小的光點。一個個堅韌的,潔淨的小小護罩,矗立在城市當中,撐起了安寧的環境:「這護罩好眼熟啊————這是————」
沈樂努力辨認著。雲鯤潛游到海邊,沈樂找了一個人跡罕至的,看上去也沒有什麼攝像探頭的地方,踏上嶙峋礁石,再收起小傢伙們。
一腳踏入礁石內部,順著大地,努力潛行,一直進入城市。
壞消息,不在國內,想要土遁果然很麻煩,只能直接分開土壤,不能讓地脈直接推著他走路;
好消息,土遁畢竟還能用,而且這裡的大地雖然沒有幫助他,畢竟也沒有仇恨他、排斥他————
進到城市內部,沈樂左顧右盼,毫不遲疑地向他覺得熟悉的光點護罩走去。
還沒靠近,他就聞到了熟悉的檀香味:「這是————媽祖?城隍?關公?還有————有本事啊————」
神只的力量,或者是,人心以所有人共同信仰的神只為中心,凝聚而成的力量,在這裡撐起了小小的護罩。
不大,只是一條街的範圍,也不夠強,並不能抗拒太兇悍的存在;
但是,以共同的血裔,共同的信仰,乃至共同的利益為中心,撐起來的保護,已經足夠讓沈樂舒服地喘一口氣:「這裡真不錯————」
他在街上慢慢走著,停一停,駐足天后宮,在神案前上了三根香;過一會兒又停一停,在關公像前的銅爐里,插上三根香。
伸手緩緩摩挲這些長方形的、渾圓的銅鼎、銅爐,悄然引動天地靈氣,向內打入一重重符篆:
只要你們沒有忘記故國,只要你們還視自己為華夏子民,只要你們還保持著共同的信仰—
那麼,希望我做的這點小事,能讓你們多撐上一點時間————
沈樂來了又走,沒有驚動任何人,深藏身與名。走出這片區域,展開精神力,很快,就找到了更多與他身後的護罩,相呼相應的光點所在。
他找個僻靜地方往下一沉,再次把雲鯤拋入水裡:「往裡開一段!開到水道盡頭,開到不能開為止!」
【好嘞!】
雲鯤靈活地一擺、一躥,逆流而上,像一條洄游的鮭魚。
沈樂坐在船里,感受著天地元氣隱隱的波動,在一片污濁混亂當中,尋覓那些熟悉的力量:
吾土,吾民,吾器,吾珍。只要流著相同的血脈,只要有足夠的人口,只要有足以吞吐靈光的重器——
那麼,誰說不能撐起一小片,可以讓我順利施法的區域?
有了這樣的區域,我的戰鬥力,那就大漲啊!
他順著自己的感應,指引雲鯤快速向前。深入複雜縈迴的海灣,深入蜿蜒曲折的江河,深入筆直的、人工開鑿出來的運河一近了,更近了!
在那裡,在前方,在巍巍山巒的腳下,有一片地方,凝聚著濃厚的中華血脈————
沈樂循著感應前行。河流到了盡頭,他就上岸,踏在土地上;
走在密集的樹林裡,走在起伏的丘陵間,走在平坦的河谷中央。
抬頭遙望,巍峨的山巒橫亘前方,精神力舒展,一團濃厚不散的悲怨、孤獨、懷戀之氣,凝聚在前————
怎麼是這樣?
我感受到的,到底是什麼?
沈樂信步而行。走過一座座大橋,繞過一棟棟房屋,終於,他在一座博物館前停下了腳步:
長長的、陳舊的火車,橫陳在博物館門口的大院當中,腳下鐵路延展向前。
「原來————是這個————是你們————」
沈樂彎下腰去,手按地面,輕輕觸摸了一下冰涼的鐵軌。
「我來了————我來帶你們回家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