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白硯秋(1/2)
雲上宗。
作為第三十九界頂尖大勢力之一,宗門坐落於六大名山之首的青雲山脈之巔,常年雲霧繚繞,仙氣氤氳。
陳鈞立在半山腰的山門前,望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山門,一聲輕嘆自心底溢出。
「一別已是五十年,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此地,沒想到……」
他低聲自語,從懷中取出一塊暗銅色令牌,正面清晰鑄著兩個字——外門。
抬步邁入山門,兩側值守的弟子目光掃過令牌,本欲上前盤問的腳步悄然收回。
踏入山門的剎那,一道無形的波紋掃過全身,那是雲上宗護山大陣的自動甄別。
確認無礙後,陣紋微微一斂,放他通行。
陳鈞目不斜視,徑直朝東邊行去。
那裡,是雲上宗內門弟子的居所。
一路上,他雖未著外門服飾,可腰間銅牌散出的淡淡靈光,已擺明了身份。
途經掛著銀牌的內門弟子時,他都會按規矩駐足行禮,姿態恭謹,不卑不亢。
行至一片連片的精美樓閣前,他並未拐入,反而折進一旁密林,七拐八繞後,在一間簡陋的草屋前停步。
指節輕叩門板。
做完這一切,陳鈞朗聲道:「弟子陳鈞,拜見白長老。」
不多時,草屋木門「吱呀」一聲推開。
一道倩影緩步而出。
眉如遠黛,眼似秋水,容貌本就極盡嫵媚,可眉心一點硃砂,又硬生生添出幾分不染塵俗的聖潔。
白硯秋初見他時還有些疑惑,待目光細細落在他臉上,看清那雙熟悉的眼眸,瞳孔驟然一縮,掩不住驚色:
「陳鈞?」
聲音清越如黃鸝,入耳的一瞬,陳鈞心中微暖。
偌大雲上宗,這麼多年,真正讓他記掛的,也只有眼前這一人。
「是我。」
白硯秋眼中瞬間漾開喜色,上前一步,自然而然拉住他的手腕:「你怎麼來了?」
掌心傳來的溫軟觸感,讓陳鈞微微一怔,隨即跟著她步入草屋。
二人來到院中石亭,白硯秋見他神色微滯,低頭才察覺自己還握著他的手,臉頰悄然染上一抹淺紅。
她不動聲色鬆開手,斂去那一絲慌亂,復又恢復淡然,在石桌旁坐下,指了指對面石凳:「坐。」
陳鈞依言落座。
白硯秋玉手輕揮,桌上多了一隻鐵製茶罐。
她拈出幾片茶葉,抬眸看向他,唇角微彎:「你每年托人送來的茶葉,就只剩這麼一點了。」
陳鈞聞言,不禁莞爾。
這些年,他與她之間,唯一的牽連,便是每年雷打不動,托人送來陳家獨制的新茶、點心與幾樣尋常吃食。
她這話,是嗔怪,亦是埋怨,怨他多年只托人送物,卻不肯親自一見。
陳鈞心中微歉,輕聲道:「這些年俗務纏身,未能親來拜望,還望恕罪。」
白硯秋淺淺一笑,眉眼彎彎,似有怨,卻無怒:「你呀,我還不知道麼?什麼俗務纏身,不過是不敢來見我罷了。」
說罷,她幽幽看了他一眼。
陳鈞心頭微顫。
多年心如止水,此刻也不禁泛起漣漪。
可他心知時機未到,只得輕輕撇開話題,語氣一正:「此次前來,我確實有一事相求。」
白硯秋將一杯沏好的清茶推至他面前,抬眸望他:「你我之間,何須言『求』?但說無妨。」
陳鈞端起茶杯,沉聲道:「我想晉升內門弟子,但不想以曾經的身份示人。所以想請你,幫我改動一下外門弟子的信息。」
白硯秋眸中閃過訝異:「晉升內門?內門最低要求,也得鍊氣境。可你……」
二人幾乎是一同踏入雲上宗。
甚至可以說,陳鈞能入宗,全是托她的福。
當年年少的陳鈞,根骨之差近乎罕見,連靈氣都無法感知,終其一生,也只能困在後天境。
而被他半路救下、彼時尚未修行的白硯秋,卻是萬年一遇的天階天賦,有望登臨修行之巔,一入宗便引發高層搶徒風波。
最後宗主親自替師收徒,才平息紛爭。
事後,陳鈞也被宗主破例收入外門。
憶及往事,陳鈞看著她,微微一笑:「當年之事,還得多謝你在宗主面前美言。」
白硯秋微怔:「你怎麼知道是我求的情?」
此事她從未對人提及,甚至特意叮囑宗主保密,她想不通,陳鈞是如何知曉。
「很簡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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