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嘲諷(2/2)
見沈卿棠僵在那裡沒有動作,謝靳言反手關上門,一步一步朝她走近,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中,格外清楚,也格外有壓迫感。
沈卿棠連忙掩去面上情緒,起身下跪給他行禮,「殿下。」
謝靳言沒有回應,目光落在她繡架上的紅布上,與昨日鸞鳳相依的紋樣不同,今日繡樣上金線繡制的鳳凰從雲紋中探出頭來,翅尖纏著鸞鳥的尾羽,針腳細密,針針線線都在仔細的勾勒著她這幅紋樣的寓意——鸞鳳和鳴,佳偶天成。
她很用心,還特意在鳳眼處用了打籽繡,一粒一粒,都是圓滿的意思。
謝靳言雙手死死的捏在一起,眼中灼熱的光,像是要把這幅紋樣直接燃燒殆盡。
半晌後,他冷聲道:「誰讓你繡這個的?」
沈卿棠張了張嘴,不知說什麼好。
婚服上不就是繡這些圖樣嗎?怎麼又惹到他了?
她心頭不解,輕輕抬頭,他那如刀削般的下頜闖入她的眼睛,他此時好像很生氣,下頜繃得緊緊的,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一下...
沈卿棠一時忘了自己方才想說什麼。
他忽然垂眸看向她,眸色深深,情緒不明,「你倒是用心。」
聽著他這滿帶嘲諷的話,沈卿棠指尖微曲,啞著嗓子道:「奴婢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。」
「分內之事?」謝靳言眼睛一眯,他忽地彎腰拽住她的手腕,逼迫她站起來,低頭靠近她,「你的分內之事是什麼?祝福我與另一個女人?」
沈卿棠手腕疼得她臉色發白,卻不敢出聲,她垂著眸不去看他,「殿下與郡主身份尊貴,天造地設,奴婢自然發自內心的祝福您。」
「祝福我?」謝靳言被她這態度徹底激怒,他拽著她往自己面前一扯,然後俯身逼近,氣息打在她的耳畔,「沈卿棠,就你也配祝福我?」
沈卿棠眼眶一熱,險些落下的眼淚被她狠狠逼了回去。
謝靳言見她那面無表情又特別倔強的模樣,胸口的怒火猛然翻湧起來,他鬆開她,轉身一把扯下繡架上繃著的綢緞,從中間撕開,完美無瑕的繡樣瞬間被撕成兩半。
沈卿棠心頭一驚,嘶聲問,「你做什麼?」
「沈卿棠你如今不過是一個卑賤的繡娘,你記住你的身份。」他垂眸睨著手中被自己撕成兩半的繡樣,一字一句道,「以後你只需要繡好紋樣給本王看,再把本王看上的紋樣繡在婚服上,不要再做不符自己身份的事情。」
他把手中的綢緞丟在沈卿棠身上,滿眼譏誚,「你不配祝福本王,本王也不需要你的祝福。」
沈卿棠垂眸看著從自己身上滑落的綢緞,眼淚一滴一滴從眼眶滑落,她如今在他眼中做什麼都是錯的嗎?
既然這麼不待見她,為何那日非要讓她住進靖王府,當他婚服的繡娘?
謝靳言看著地上被湛出水花的淚,負在身後的雙手緊緊地握了起來,他深深地看著沈卿棠,冷笑,「怎麼?知府千金受不得這為人奴婢的委屈?當年你不是那麼決然的嗎?現在又哭給誰看?」
他說罷臉色一沉,厲聲道:「你還當本王會如當年那般,你一哭就會心軟來哄你嗎?」
那被沈卿棠藏起來的記憶又如同泉水一般在她腦海中湧現,沈卿棠眼前一下變得模糊起來,她輕輕抬頭望著謝靳言,嗓音沙啞,「殿下也說了奴婢如今不過是一個身份卑微的繡娘,您又何苦為難奴婢呢?」
她雙目祈求的看向他,「殿下奴婢不過是一介卑微的繡娘,不值得您這般用心為難,您就放過奴婢,讓奴婢離開王府吧。」
說罷她緩緩跪在地上朝他磕頭,「奴婢求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