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擦藥(1/2)
沈卿棠只感覺自己的心臟一麻,像被一根細長的針狠狠扎了進去。那種撕扯般的疼痛從心口一寸一寸地向四肢蔓延,所到之處,皆傳來鈍痛。
是啊。
她究竟在想什麼?
她如今不過是他的貼身婢女,餵他吃糕點本就是分內之事,她竟然能不爭氣地想想...
真是過幾天的好日子,就忘了形了...
沈卿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她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,低低地應了一聲,然後起身,彎腰,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捻起碟中的桂花糕,送至謝靳言的唇邊。
動作恭順,姿態卑微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謝靳言抬眸看著眼前的她。
謝因他方才那句話,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,一下就變得拘謹起來,變得小心翼翼,變得...自卑,他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懊惱,卻還是張嘴咬住了她餵過來的桂花糕。
舌尖的濕意觸碰到沈卿棠的指尖,惹得她手指本能地往後一縮。她的臉頰迅速燒了起來,紅霞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,整個人下意識地想往後退。
謝靳言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,力道不輕不重,卻讓她動彈不得。
他咬著桂花糕,目光卻落在被他握住的那隻手上,她的手指纖細,骨節分明,食指與拇指的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,手指上還有上次拶刑留下的傷痕。他看了半晌,緩緩抬起頭,另一隻手捏著那塊被他咬掉一半的桂花糕,遞到了她嘴邊。
沈卿棠避開桂花糕,眼中露出不解,「王爺?」
謝靳言微微蹙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,「太甜膩了。」
沈卿棠看著他手中那塊被他咬掉一半的糕點,整個人愣住了,一個婢女真的可以吃王爺吃過一般的糕點嗎?
謝靳言等了一會兒,見她還是沒有反應,有些不耐地抬眸睨著她,語氣冷了兩分,「你嫌棄本王?」
一句冰冷的質問砸過來,沈卿棠根本來不及思考,她幾乎是本能地微微傾身,咬住了他手中的糕點...舌尖的濕意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指,謝靳言的手指忍不住一顫,看她的眸光也逐漸加深...
沈卿棠將那塊糕點全部咽下去後,一抬頭,正對上謝靳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她的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她剛剛是不是瘋了?
她怎麼能因為他一句話,就不經思考地直接含著他的手吃掉了桂花糕?
接下來他會怎麼想她?說她欲擒故縱?還是不知廉恥?
想到那些會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難聽話語,沈卿棠被他握著的手忍不住輕輕掙扎了一下。
「別動。」謝靳言的手指收緊,扣住她的手腕,看著那些縱橫交錯在她手指上的傷痕,他眉頭微蹙,語氣緩和了一些,「可有按時擦藥?」
沈卿棠整個人一怔。
他竟然沒有出言嘲諷她...
謝靳言鬆開她的手,從袖袋中取出一個青花瓷瓶打開,指著搖椅:「坐下。」
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從瓶中傳來,清雅而熟悉...
沈卿棠的瞳孔微微縮了縮。
百花膏。
以前她還是知府小姐的時候,身上有個小擦傷,母親都會尋來百花膏替她塗上,說是女孩子家身上不能留疤。
可是後來...她離開了家,就再也沒有用過這種東西了。
見她還站著遲遲不動,謝靳言抬眸看向她,眉頭微擰,「怎麼了?」
沈卿棠垂著眼眸,手指在袖中死死地攥緊了裙擺,她努力壓制著心中翻湧的情緒,緊咬著下唇,低聲道:「奴婢身份卑微,實在是用不得這麼好的東西。」
謝靳言的手緩緩放在膝蓋上。
他今日穿的是絳紫色的朝服,明亮而高貴,襯得他整個人如芝蘭玉樹,氣度不凡。可此時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,卻陰沉得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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