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月例(2/2)
「你在說些什麼,難不成偌大的侯府連這些小錢也沒有了?」葉君棠一隻手負在身後,臉色不虞。
沈辭吟輕嘆一聲:「世子,你見到了這塊玉,便也該看到了那些帳本,難道你就沒有翻開來看一看麼,侯府的帳上如今只剩下五百兩銀子。」
「我這兩個婆子,按照市場價一張身契一百兩,便一下子去了二百兩,府中主子、丫鬟、婆子、小廝、護衛共五十人有餘,二房月例總共是一百兩,按照你的意思白氏那裡單獨五十兩,還有世子你每個月從公中支取五十兩應酬,下人的月例一兩到二兩銀子不等,你算一算侯府剩下的五百兩銀子可蓋得住?」
沈辭吟不急也不惱,細細說給他聽,他聽得進去便罷,聽不進去也不是她的責任。
葉君棠儼然呆住了,慣是霽月風光的狀元郎,如今卻不得不為阿堵物發愁,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,只覺得脖頸像是被人掐住,有些喘不上氣。
他完全沒想到侯府竟然……這般清貧。
可他平時過的日子又不是這樣的。
他看向沈辭吟,沈辭吟迎著他的目光,不管他此時此刻在想什麼,只淡淡道:「我倒是可以自掏腰包,將月例銀子先發下去,世子再尋合適的人來接管,只要世子同意和離。」
葉君棠不自覺後退了兩步,他不敢相信沈辭吟竟然還在提和離的事,她不就有些嫁妝作為倚仗麼,竟以此為要挾。
他若是為五斗米而同意了,那才叫惹人笑話。
她明明知道他在晉升的緊要關頭,如今朝局動盪,已經令人煩惱,她還要來添亂。
報復,她一定是在報復。
可他也不得不承認,她的報復成功了。
但他是不會低頭的。
「我與你好好說,你竟以此要挾我和離,我不會讓你如意的。」葉君棠看著她的眼睛,「別以為我不知道,平日裡一直都是有繼母幫襯,你才堪堪能將侯府打理起來,以為沒了你,侯府的日子便不過了嗎?」
「我不管你要鬧到什麼時候,如今你既然不願繼續管家,來日便不要後悔。」
有風從窗戶吹進屋裡,拂起沈辭吟鬢邊幾縷青絲,她伸手撈了撈,輕輕別在了耳後。
原來在他眼裡,她一直有白氏幫襯,真是天大的笑話。
後不後悔什麼的,她沒有說話,因為她該說的已經說了,言盡於此了。
她側過身去,研磨執筆,繼續靜下心為姑姑抄寫佛經。
葉君棠討了個沒趣,握著那塊玉來,又握著那塊玉離去,到了月亮門處,兩個婆子迎上前,問道:「世子爺,如今少夫人自個兒便已經閉門謝客,也不見她出門,咱們這兒還需要守著嗎?」
她們自然是不想守的,寒冬臘月的,誰願意在寒風中挨凍啊。
葉君棠回身望一眼安靜得仿佛死了一樣的瀾園,想到還有兩日帝後才下葬,便道:「繼續守著,到臘八再撤了。」
待他走後,兩個婆子臉色垮了下來,面面相覷,小聲說道:「哎,這日子沒法過了,月銀月銀不發,光叫我們守門了。」
「我聽趙婆子說,人家瀾園的月銀已經發了,少夫人用自己的體己銀子發的。」
「嘖,今日這光景,讓我想起了少夫人還沒嫁進侯府來之前,哎喲,不會當真要回到那時候吧?!」其中一個婆子一拍大腿,心有戚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