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9章 至尊第十(1/2)
「他踏過去了!」
「江塵!他真的踏過了星河古路!」
「百餘位界皇,七神衛,盡數伏誅!這一戰足以載入諸天戰史!」
無數觀戰者放聲嘶吼,聲音匯聚成一道浩蕩洪流,在星河之間激盪不休。
那些之前被死光震懾而不得不保持沉默的人,此刻全都放開了嗓子,將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盡數宣洩出來。
而那些乾昊一脈的強者,此刻卻是個個面色鐵青。
「可恨!」
虛空中,一道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驟然響起,那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乾家老者,鬚髮皆白,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聖威。
他一掌拍在身前的虛空上,那片空間當場炸成了一團混沌,可即便如此也無法宣洩他心中的鬱氣。
「這個野種,竟然真的踏過了星河古路!七神衛都沒能攔住他!乾昊養了七條廢物!」
「帝境劍意,那是帝境劍意!」
另一個聲音接話,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駭然,
「他不過界皇一重,當年乾子陵踏入穹天閣問道於天,也不過悟出一門大帝法便已震古爍今,他這兒子比乾子陵還要妖孽不成?」
「住口!」
最先開口的那名老者厲聲喝斷,聲音中滿是寒意,
「什麼妖孽?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罷了,乾子陵當年何等驚才絕艷,還不是道心破碎成了廢人?他這兒子,能翻起什麼浪花?」
話雖如此說,可他攥緊的拳頭卻暴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帝境劍意,那是連他都未曾觸及的領域,一個界皇境的小輩居然領悟了,其中的意味太過恐怖,讓他不敢深想。
「現在怎麼辦?」
有人低聲問道,
「荒老人已經現身了,那幾個老東西也在暗中盯著,我們若是再出手...」
「怕什麼?」
又一個聲音冷哼道,
「荒老人再強,也只有一個人。黃金家族的底蘊豈是他一人能撼動的?
天帝退去不是怕了他,是給那幾個老傢伙面子!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,江塵進了乾家又如何?第三神城如今是個什麼光景,你我心知肚明。」
話音落下,乾昊一脈的強者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沒有人再開口,只是那一雙雙陰冷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,如同群狼盯著一隻受傷的幼虎。
而在古路另一端,荒老人佝僂的身軀依舊擋在那裡。他抬起頭,眸光掃過混沌虛空深處,蒼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「還有人想來試試嗎?」
混沌虛空深處,那片之前還有兩尊准聖與杜凡衣激戰的區域,此刻徹底陷入了沉寂。
持九鼎的准聖早已退去,那兩尊圍殺杜凡衣的准聖也收了神通,只留下兩雙冰冷的眸子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「荒老人,」
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混沌中傳出,
「你保得了他一時,保不了他一世,第三神城終究已經名存實亡,乾子陵當年橫壓一代,結果如何呢?他都做不到的事,他的兒子怎麼可能做到?」
「做不做得到,不是你們說了算。」
荒老人的聲音平靜如水,
「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,就說老夫還活著,活得很好,還能再活幾個紀元。」
混沌中沉默了片刻,那兩尊准聖的氣息終於緩緩消散。
荒老人著乾家深處那片漸漸消散的光芒,老眼中閃過一絲警惕,
「乾昊這小子,倒是比我想像的更能忍。」
杜凡衣渾身浴血地走到他身旁:
「不是他能忍,是他背後的人讓他忍。
你以為剛才只有咱們兩個老傢伙在場?光是老夫感知到的,乾家內部至少有四道准聖級別的神念一直在盯著這裡,其中有兩道對咱們沒有殺意。」
「老夫自然知道。」
荒老人哼了一聲,
「要不然你以為老夫為什麼會讓你攔著我?乾家那些老不死的,一個個都精得很。他們是在看戲,在看江塵值不值得他們下注。」
「現在呢?」
杜凡衣問。
「現在嘛...」
荒老人轉頭看向那個已經盤膝坐下、開始調息療傷的年輕人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
「他證明了自己。接下來的事,就不該由咱們這些老東西操心了。」
「都散了吧。」
荒老人忽然開口,聲音傳遍了整片虛空,
「今日之事到此為止,諸位的情分,老夫記下了,若是再逗留下去,便是干涉乾家家事,到時候黃金家族的威勢壓下來,在場所有人都擔待不起。」
此言一出,無數觀戰者心中都是一凜。
黃金家族這四個字,在諸天萬界的分量太重了。
這等勢力早已脫離了大世界,坐落在九天之外的無盡虛空深處,擁有難以想像的底蘊。別說是在場的這些散修和道統強者,便是准聖,在黃金家族面前也要低頭。
今日乾昊退去,是因為乾家內部有其他勢力在博弈,是因為荒老人的出現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可若是這些外人繼續逗留下去,那性質就不一樣了——干涉乾家家事,這個罪名一旦坐實,在場沒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黃金家族的怒火。
「走!」
「速速離開!」
虛空各處,一道道身影開始向後退去,那些觀戰者雖然心中還有無數感慨想要抒發,卻沒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。
乾子陵的舊部們也走了,看著這些白髮蒼蒼的老者一個個離去,江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。
這些人本可以安享晚年,卻為了他這麼一個素未謀面的後輩浴血奮戰,這份情義,比山重,比海深。
最後,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大能們也徹底撤去了氣息,整片星河古路兩側重新歸於沉寂,
荒老人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,遞到江塵面前。
江塵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的瞬間,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見過類似的玉佩,在凡間九域,乾子陵留給母親的那枚玉佩,與眼前這枚幾乎一模一樣,只是紋路略有不同。
「這是...」
「你父親的遺物。」荒老人說道,「留在你身邊,或許還有些用處。」
江塵接過玉佩,手指觸碰的瞬間,一股奇異波動從玉佩中傳出,沿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,那道波動並不強,卻讓他渾身一震,仿佛有一種力量,與自己的血脈產生共鳴。
荒老人拍了拍江塵的肩膀,
「老夫該走了。」
「前輩...」
江塵猛地抬起頭。
「聽我說完。」
荒老人擺了擺手,聲音變得嚴肅起來,
「老夫和杜凡衣他們,不能一直守在你身邊,
乾家是黃金家族,其中的水比你想像的還要深。今日我們出手,是因為乾昊一脈壞了規矩,以大欺小、以多欺少。
可從現在開始,你踏過了星河古路,便有了進入乾家的資格,乾家內部的爭鬥,外人便不能隨意插手了。」
「這不是老夫怕事,而是規矩,若是我們繼續留下來,乾家那些老不死的便有理由親自下場。到那時候,便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,而是牽扯到整個乾家內鬥的大局。你明白嗎?」
江塵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,
「晚輩明白。」
「明白就好。」
荒老人直起身來,目光變得愈發深邃,
「你爹當年選擇一個人扛下所有,不肯讓老夫插手,那是他的驕傲,可他的兒子,老夫不能不保。」
「如今你已經走到了這裡,接下來的路,要靠你自己了。」
他轉過身,最後看了江塵一眼,
「記住,你爹當年沒能做到的事,不代表你做不到,他留給你的東西,比你想的要多得多。」
說完這句話,荒老人的身影便開始緩緩消散,在他消失的最後一刻,江塵隱約聽到了他蒼老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:
「乾昊那小子不是好對付的,可他再強,也只是一個人的強,你爹當年輸就輸在,他太相信所謂的家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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