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5章 練刀(1/2)
老者見江塵還是遲疑,咬了咬牙,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決定。
「一口價,兩百玄晶,不能再少了!」
他伸出兩根手指,在江塵面前晃了晃,那表情活像是在割自己的肉,「荊家祖傳絕學,殺神六刀斬,換兩百玄晶,這可是跳樓價!整個太玄天三千州,你上哪兒找這種好事去?」
荊恬兒站在一旁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最終化作一片通紅。
羞愧。
徹徹底底的羞愧。
荊家雖然沒落了,可在很久很久以前,那也是太玄天響噹噹的大族,先祖屠聖的榮光雖然早已湮滅在歲月長河中,但族譜上那些輝煌的字句,她從小就讀過無數遍。
殺神六刀斬,曾經讓無數天驕聞風喪膽。
荊家的刀,曾染過聖血。
可現在呢?
拉著外鄉人兜售祖傳絕學,
「爹!」
荊恬兒終於忍不住了,
「能別這樣嗎?我修行了幾百年,咱們的家傳絕學連最底層的功法都不如!連一階功法都算不上!您這樣坑人,我...」
她說不下去了。
幾百年修行,她比誰都清楚殺神六刀斬是什麼貨色。
招式大開大合,粗鄙不堪,沒有任何精妙的變化,更談不上什麼大道至理。她練了幾百年,連桑原城裡最普通的散修都打不過。
每次和別人交手,她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荊家的後人。
因為太丟人了。
一個祖上屠過聖的家族,家傳絕學居然連靈品都算不上,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?
「你懂什麼!」
老者瞪了荊恬兒一眼,鬍子都翹了起來,
「那是你沒練到家!你老祖宗練這門功法的時候,一刀劈出去,天都能劈個窟窿!你練了幾百年連皮毛都沒摸著,還好意思說功法不行?」
荊恬兒咬住了嘴唇,眼圈有些泛紅。
這話她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。
每次都是「你沒練到家」。
可她明明已經把殺神六刀斬的每一式都練到了滾瓜爛熟,閉著眼睛都能使出來,可威力就是那樣——連一塊稍微硬一點的靈礦石都劈不開。
「再說,我賣這些玄晶為了誰?」
老者話鋒一轉,聲音里多了幾分理直氣壯,
「還不是為了給你存著,你修行需要的資源,將來出嫁的嫁妝,哪樣不要錢?」
江塵看著這對父女,沉默了片刻。
他沒有多說什麼。
兩百玄晶也好,三千玄晶也罷,對他來說區別並不大,他在意的不是錢,是那道劍意。
「兩百玄晶,成交。」
江塵打斷了父女倆的爭執,乾脆利落地取出兩百枚玄晶,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石桌上。
玄晶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,淡淡的靈力波動從晶體中散發出來,讓整座山院都多了一絲靈氣。
老者眼睛一亮,方才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堆笑。
「好好好!年輕人有魄力!」
他一邊說,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玄晶收入袖中,動作之快,手法之熟練,一看就是千錘百鍊的結果,
「老夫果然沒看錯你!你這氣度,你這手筆,將來必成大器!」
老者收好玄晶,在儲物戒中摸索了半天,終於掏出一本冊子,遞到江塵面前。
封皮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獸皮製成,邊角早已磨損得不成樣子,
最引人注目的是,冊子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許多字跡。
那些字歪七扭八,有的擠在行間,有的寫在頁邊,有的甚至直接覆蓋在原文之上,字跡大小不一,墨色深淺不等,顯然是不同時期添加上去的。
江塵翻開第一頁,入目的便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:
「此刀法乃荊家鎮族之寶,外人不可輕傳。」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「砍人的時候記得喊出來,越響亮威力越大。」
江塵:「...」
他默默翻到第二頁。
「第一式碎頭——顧名思義,照著腦袋劈!劈中了就贏了,劈不中就再劈一刀!」
旁邊畫了一個火柴人,舉著刀往下砍,姿勢倒是畫得虎虎生風,但畫工實在不敢恭維。
江塵的眼角跳了跳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「第二式斷骨——碎頭不成,就砍骨!一刀斷百骨,神仙也擋不住!」
「第三式剜心——照准心口捅!捅准了就死,捅不准就跑!」
「第四式斬念——這個有點難度,得靠悟性,老夫悟了三十年,總算摸到點門檻,就是一刀劈出去的時候,腦子裡什麼都別想,想也沒用。」
「第五式滅靈——先學會第四式再說,貪多嚼不爛。」
「第六式絕道——老夫也沒學會。先祖當年用這一刀斬過聖,可惜傳承斷了,不過沒關係,前面五刀學會了也夠用,至少能打贏街頭賣靈獸肉的王老三。」
江塵合上冊子,沉默了良久。
這本所謂的「家傳絕學」,單論內容,和他想像中相去甚遠。
沒有精妙的刀勢軌跡,沒有深奧的道則闡述,甚至連最基本的運氣法門都寫得含含糊糊。通篇看下來,與其說是刀法秘籍,不如說是一個老不修的自言自語。
那些歪七扭八的批註更是離譜。
在「碎頭」那一頁的空白處,有人寫著:
「今日試刀,把隔壁張家的院牆劈塌了,賠了十枚玄晶,心疼。下次得找個沒人的地方練。」
還有一處寫道:
「三月初七,喝多了酒,拿殺豬刀比畫了一通,結果把自己腿砍了。可見此刀法威力無窮,連自己都扛不住。」
江塵深吸一口氣。
他修煉劍道多年,見過的劍譜刀訣不計其數,其中也不乏一些看似粗淺實則蘊含深意的功法。有些上古傳承,確實會以最樸實的方式呈現,需要修行者自己去悟。
但這本冊子...
江塵凝聚出永恆戰劍,按照第一式「碎頭」的法門嘗試施展。
他右手持劍,劍身上綻放出淡金色的劍芒。按照冊子上記載的運氣路徑,他將靈力灌注劍身,然後朝著前方虛空一劍劈落。
嗤!
劍光劃破空氣,發出一聲輕響。
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劍光飛出三丈便自行消散,別說「碎頭」,連院中那顆古木的樹皮都沒蹭下來一塊。
江塵默然。
剛才雖然不是他的全力,但以戰劍催動這一式,威力竟然還不如一門靈品三階的功法。
他剛才那一劍,放在同階對戰中,恐怕連對手的護體罡氣都破不開。
兩百玄晶,難道真白花了?
可那座牌匾上的劍意又是怎麼回事?
老者不知道江塵心中所想,還在旁邊唾沫橫飛地吹噓著。
「你可賺大了!我荊蒼雲年輕時可不是浪得虛名,靠著這本功法,與多少天驕交過手。」
他一臉追憶往昔的陶醉表情,乾瘦的身板挺得筆直。
「想當年,老夫在武煉測試中排名第六十七萬,那是何等的威風!桑原城中,誰見了老夫不客客氣氣喊一聲荊爺?」
「那時候,多少大族想要招攬老夫,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。有的說給三座靈山,有的說配一百名侍女,還有的說要把族中嫡女許配給我。」
「老夫都沒答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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