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7章 昭告諸天(2/2)
杜凡衣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反應,繼續說道:
「她雖然大道斷絕,但終究是我杜家的血脈,是我杜家的後人。你與她結合,生下孩子,那份血脈之中既有你的天資,又有杜家的根基,必然值得杜族傾力培養。」
他的目光看向江塵,語氣中帶著坦蕩:
「我幫杜族的女婿,去爭取他該得的東西,也是理所應當。」
「這個理由,放在任何人面前,都說得通。」
江塵沉默了。
他之所以敢來杜族,的確有杜辛憶的原因。
當初在凡間,他與杜辛憶之間有過一段過往,後來在中央星域,杜辛憶不惜觸怒黃金家族的使者,也要兌現對自己要照顧夜雪幽的承諾。
最終,她大道崩潰,從雲端跌落,成了一個廢人。
這件事,江塵心中一直有愧。
他原想著藉助杜辛憶的關係見到杜凡衣,卻沒想到從那個天尊修士口中得知了杜辛憶大道斷絕的真相。
愧疚變成了虧欠,虧欠變成了責任。
「前輩。」
江塵忽然開口,
「我既然來了,就是為了奪回我該得的東西,這一點,你不必懷疑。」
他頓了頓,那雙眸子直直地看向杜凡衣:
「但,我不會讓辛憶摻雜在你我的交易當中。」
「她雖然大道斷絕,可我必然會給她找到重塑大道的辦法,哪怕要轉世重修,我也不會放棄。」
「她是她,交易是交易,這兩件事,不能混為一談。」
杜凡衣怔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江塵,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深的震動。
就好像...
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乾子陵。
不!
甚至...
他有種錯覺,眼前的這個年輕人,比當年的乾子陵還要出色。
乾子陵灑脫,大氣,豪邁不羈,卻少了江塵身上的這種深沉和果決。
乾子陵不屑於算計,也不屑於爭搶,他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神劍,鋒芒畢露卻從不掩飾。
而江塵不同。
他同樣鋒芒畢露,卻能將那股鋒芒收入鞘中,隱忍不發。
他同樣霸道強勢,卻懂得在什麼時候示弱,在什麼時候發難。
這種人,才是最可怕的。
「原來...」
杜凡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
「你來杜族之前,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打算,甚至就連我這個杜家的准聖,也在你的算計之內。」
江塵沒有否認,他很坦然地點頭:
「晚輩沒有算計的意思,只是互惠互利罷了。」
「只是,我很好奇...」
江塵的目光中閃過一抹銳利:
「乾家勢力廣大,甚至還有號稱『天帝』的乾昊,杜族若要站隊,為什麼不投靠乾昊,偏偏要投靠一個遠遠不如乾昊的乾凰羽?」
杜凡衣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長嘆一聲,
那聲嘆息中,有感慨,有惋惜,有不甘,還有一種執著。
「我平生佩服的人不多。」
杜凡衣輕聲道,聲音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,
「子陵便是其中一個。」
「第三神城是他的,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心血。即便他已經隕落,我也不希望他的家產落入他人之手。」
「乾昊雖然在乾家如日中天,可他與你父親沒有任何情分,若是讓他吞掉了第三神城,子陵這一脈就徹底斷了根。」
「乾凰羽雖然手段毒辣,可她終究是子陵的女兒,第三神城落在她的手中,也不算辱沒了子陵當年的輝煌。」
江塵微微動容。
他沒想到,眼前這個心機深沉、老謀深算的杜族准聖,竟然還有如此感性的一面。
那種敬意和欽佩,做不得偽。
杜凡衣看著江塵,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波瀾:
「我成不了子陵那樣的人,但我欽佩他那樣的人。」
「這世上,總有有些人,讓你心甘情願地幫,不圖回報,只是單純地希望傳承下去的,是他們的血脈,而不是別人的。」
江塵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點頭。
「晚輩明白了。」
杜凡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,重新恢復了那副老謀深算的模樣:
「接下來,你打算怎麼做?」
江塵的眸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光芒,那光芒太過鋒利,仿佛要將整座大殿都撕裂。
「有前輩坐鎮,晚輩若是太過低調,反倒顯得杜族沒有眼光。」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種直衝雲霄的戰意:
「接下來,還要勞煩前輩昭告諸天...」
「我江塵,會不用玄舟,不借傳送陣,沿著星河古路,一步一步地走向乾家。」
杜凡衣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江塵的聲音繼續在大殿中迴蕩,字字鏗鏘,如同驚雷炸響:
「帝尊之下,皆可阻攔!」
「不是有人不希望我前往乾家嗎?」
「我偏要看看...」
「這中央星域,究竟有幾人,能夠阻我!」
杜凡衣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。
帝尊之下,皆可阻攔。
這八個字,太重了。
重到足以讓整個中央星域都為之震動。
這是戰書。
是向所有對江塵心懷不軌之人發出的戰書。
更是...
對整個中央星域諸天萬界發出的宣告!
「你現在...」
杜凡衣深吸一口氣,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動,
「是何境界?」
江塵淡然回應:
「界皇一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