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7章 昭告諸天(1/2)
杜凡衣頗為意外,沒想到江塵這麼快就看清局勢,臉上露出讚賞之色。
「不錯。」
他緩緩點頭,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,
「你果然聰慧。」
江塵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等待著下文。
杜凡衣深吸一口氣,娓娓道來:
「你父親乾子陵在天界有兩個後代,一個是你大哥乾雲燁,一個便是你二姐乾凰羽。」
「乾雲燁性情仁厚,待人寬和,在整個乾家第三神城中都頗有口碑。
可惜...他並沒有繼承到你父親的天資。即便是在神藥靈丹當飯吃的乾家,修行了數十萬年,也不過才堪堪踏入半步天君。」
「這種天賦放在外面或許尚可,可在黃金家族的嫡系中,基本可以忽略不計,被族中不少人當作半廢之人。」
杜凡衣的眼中閃過一抹惋惜,
「你父親巔峰之時,何等耀眼,何等輝煌。可他的長子卻如此平庸,這不得不說是造化弄人了。」
「而乾凰羽...」
杜凡衣的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,
「卻恰恰相反。」
「她年紀輕輕,便已成就界皇后期之境,更登上了諸天至尊榜,雖然不如乾家的那位號稱『天帝』的乾昊驚才絕艷,但也算是極為不凡了。」
「在這些黃金家族的年輕一代中,乾凰羽是乾家第三神城中最後機會繼承你父親位置的人。」
江塵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杜凡衣的聲音繼續傳來:
「你父親雖然隕落,可他畢竟曾經是乾家的風雲人物,是第三神城的城主。他留下的位置、資源、話語權,在整個乾家都是足以讓人瘋狂的龐大利益。」
「乾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,第三神城這一脈若是在你父親隕落後被其他神城吞併,那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,便等若是為他人做了嫁衣。」
「所以,乾凰羽必須繼承你父親的位置,才能保住第三神城不被吞併。」
江塵沉默著,眼中卻閃過一抹明了之色,
「若是我天賦平平,與大哥乾雲燁一般普普通通,或許乾凰羽還不會對我出手。」
他聲音平靜如水,卻字字如刀,
「可偏偏...從我的身上,她看到了與父親年輕時同樣的資質。」
「所以她擔心,擔心我回到乾家,會與她爭奪第三神城的繼承權。擔心我這個從凡間爬上來的『野種』,會搶走她苦心經營多年的東西。」
杜凡衣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江塵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中,有欣賞,有感慨,還有一絲淡淡的憐憫,大族之中,為奪繼承權,親兄弟也會反目成仇,這種事情在整個中央星域都屢見不鮮。
江塵說出這些話時,臉上沒有絲毫憤怒,更沒有任何怨恨,只有一種淡漠到了極點的冷靜。
不是因為他不在意,而是因為他已經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,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徹底爆發。
「其實...」
江塵忽然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自嘲,
「我對乾家第三神城的繼承權,並沒有任何渴望。」
杜凡衣的眉頭微微一挑。
江塵繼續說道:
「我從凡間一路走到現在,從未依靠過乾家的任何資源,即便沒有乾家的扶持,我也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。」
「第三神城對她而言是命根子,對我而言,卻什麼都不是。」
「可乾凰羽錯就錯在...」
江塵的眸光驟然變得凌厲如刀,一股殺意從他眼中升騰,
「對我身邊的人出手!」
「這是我無論如何也不允許的!」
大殿之中,殺意如霜。
杜凡衣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忽然閃過了一抹恍惚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數十萬年前那道孤傲絕世的身影,那個站在穹天閣之巔、俯瞰諸天萬界的男人。
太像了。
像到讓他這個活了漫長歲月的老怪物,都忍不住心生感慨。
「現在...」
杜凡衣緩緩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,
「我已經把知道的事都告訴你了,接下來,你準備如何做?」
他頓了頓,那雙老眼死死地盯著江塵:
「是返回下方天域,從此再不踏足中央星域,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生...」
「還是前往乾家,去爭取你該有的一切?」
兩個選擇,擺在江塵面前。
杜凡衣問出這兩個問題的時候,語氣很隨意,可江塵卻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。
雖然很淡,可江塵的感知何等敏銳,再加上兩世為人的閱歷,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杜凡衣的用意。
「如果我回答,我選擇返回下方天域...」
江塵的聲音平靜從容,但眼神卻愈發明了清晰,
「恐怕老前輩會直接把我就地正法,屍體送到乾凰羽面前當做投名狀吧。」
杜凡衣愣了一下。
那種愣住不是裝出來的,而是一種真正的意外。
他活了無數歲月,見過無數天驕,哪一個年輕人在他面前不是戰戰兢兢、誠惶誠恐?可眼前的江塵,非但沒有絲毫怯意,反而直接一語道破了他的心思。
而且那種語氣,那種眼神,根本不像是後輩面對一位準聖,更像是一個平起平坐的同輩,
「呵...」
他笑了起來。
雖然帶著一絲被看穿的尷尬,更多的卻是激賞和讚嘆。
江塵的表現,一次又一次地超乎了他的預料。
在他的設想中,江塵若是選擇留下,那也不過是一腔少年意氣,不知天高地厚,就算有幾分天賦,遲早也會碰得頭破血流。
若是選擇逃跑,那便更簡單了...
一個沒有擔當、只敢逃避之人,不值得他投資,他會立刻出手將江塵擒下,墨臨雖然強大,可在他這位真正的准聖面前,依舊不夠看。
而江塵的屍體,自然會成為他向乾凰羽示好的禮物。
都是成年人,哪來那麼多體面。
可偏偏...
江塵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這份洞察力,這份在生死關頭還能保持冷靜的智慧,根本不像是一個不足千歲的年輕天驕。
反而像一個飽經滄桑、歷盡千帆的中年修士,甚至...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不朽老怪。
杜凡衣眼中的欣賞越來越濃。
他忽然笑了起來,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狡黠:
「若是之前,或許我真的會這麼做。」
「但現在,我改主意了。」
江塵的眉頭微微一動,聲音在大殿中迴蕩,
「無論你願不願意,老夫都要把你留下來。」
「如果我沒有猜錯,辛憶那丫頭,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吧?」
江塵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意,卻沒有開口。
杜凡衣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反應,繼續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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